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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灯笼的光晕在她脸上跳跃,却照不进她刻意垂下的眼睫深处。

墨隼向前一步,逼近了些。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呵出的白气短暂交融,又迅速消散於寒夜。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他盯著她的眼睛,目光锐利如他袖中从不离身的短刃,“你的心思。”

赤鳶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笑得更轻鬆,甚至带上一丝疑惑:“什么心思呀?”

墨隼语气沉缓,字字清晰,“我们是主子的暗卫。从被选中的那一天起,我们的命、我们的眼、我们的刀,都只为一人所用。只能听从,不能质疑,更不能……被其他任何人、任何事动摇。”

寒风卷过迴廊,吹得灯笼晃动,光影摇曳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赤鳶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她避开墨隼的视线,声音轻飘飘的:“我知道呀。这些规矩,我背得比你熟。”

她顿了顿,又强调般低声重复,“我一直都知道。”

墨隼看著她,回想这一路千里护送,他亲眼看著她与那沈青芜从最初的冰冷戒备,到后来的並肩御敌,即便青芜那点微末之力在暗卫眼中不值一提,再到马车中的欢声笑语……

赤鳶眼中逐渐亮起的光,唇边偶尔浮现的、並非偽装的笑意,他都看在眼里。

起初,他只当那是女子间难得的投缘,是赤鳶漫长黑暗生涯里偶然照进的一缕微光,他乐见她能有片刻鬆弛与欢愉。

他甚至暗自感激过沈青芜,因她的存在,让赤鳶冷硬的眼眸里,多了几分鲜活气。

可直到今夜。

直到书房之中,赤鳶以那般详尽甚至带著不易察觉的维护语气,描述沈青芜的“坚韧”、“聪慧”、“临危不惧”,却对何大川沿途尾隨的情报只字不提。

墨隼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终於发出了清晰的警音。

有些东西,悄然变了质。

终究,他眼底那锐利的审视缓缓敛去,化作一抹深沉的、复杂的忧虑。

他退后半步,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声音恢復了平日毫无波澜的调子:“你知道就好。”

言罢,他不再看她,转身面向苍茫的雪夜,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夜深了,去歇息吧。明日还需当值。”

赤鳶站在原地,望著他沉默如山的背影。

她知道,墨隼看穿了,也警告了。

而他的警告,源於关切,也源於他们共同的、无法摆脱的命运。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飘散在风里。

她迈步向前,与墨隼擦肩而过,走向自己值房的方向。

墨隼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迴廊尽头,才缓缓转过身,望著她离去的方向,眸色比这冬夜更深。

终究,他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將那句未曾出口的嘆息咽回冰冷的腹中。

罢了。

既劝不住,那便……多看顾著些吧。

只要她开心便好。

书房中萧珩盯著那团墨渍,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笔被搁回青玉笔山,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萧珩站起身,玄色锦袍的下摆在烛光中划过一道弧线。

他本该唤人换纸重写——早日备好以防有变数。

可脚步却已转向房门。

西厢房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扬州冬夜的湿寒。

沈青芜褪下斗篷,站在地中央,打量著这间宽敞精致的房间。

锦帐绣褥,多宝架上陈列著看似隨意却价值不菲的玉玩,空气里有淡淡的沉水香——是萧珩惯用的薰香。

她深吸一口气,將指尖掐进掌心。

疼,能让她清醒。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寒气。

萧珩走进来,高大的身形几乎填满门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冬日里结冰的湖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四目相对。

沈青芜没有低头,没有后退。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標准的平民见官礼:“萧大人。”

声音清晰,不高不低,像一颗石子投入冰湖。

萧珩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萧大人。”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確认什么,又像是划清什么,“我已赎身出府,是良籍。此番受大人『相邀』前来扬州,是感念大人昔日收容之恩,亦是……”

她顿了顿,“亦是情势所迫。”

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玉器,圆润,却坚硬。

萧珩盯著她。

“赎身了。”

他慢慢重复这三个字,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却无丝毫笑意,“所以,连称呼都改了。”

他记得离京前日,她被他圈在怀中,髮丝凌乱地贴著脸颊,气息不稳,却还是仰著脸小声说:“奴婢……我会一直想著公子。”

那时她眼中水光瀲灩,依赖与畏惧交织,像藤蔓缠绕著参天巨木。

如今这藤蔓自己挣脱了土壤,长成了一株笔直的小树。

一股细微的不悦,像墨滴入清水,在他心底悄然晕开。

但他隨即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想起暗卫稟报中提及的一路艰险。

那点不悦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模糊的情绪压了下去。

“一路辛苦了。”他开口,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和,甚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可是累了?”

沈青芜微微一怔。

她设想过他可能的反应——恼怒、讥讽、冰冷的命令,甚至像过去那样直接以行动宣告占有。

唯独没想过是这样近乎……关切的询问。

她警惕地看著他,像林中小鹿嗅到陌生的气息。

萧珩已转向门外:“常安,备热水,让青芜姑娘沐浴解乏。”

“是。”常安应声而去。

沈青芜的心更乱了。

他为何如此好说话?

这不符合萧珩的行事风格。

莫非……他依然视她为可隨意安排的所有物,认为她沐浴更衣,不过是为接下来的事做准备?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发凉。

热水很快备好。

浴桶置於屏风后,热气蒸腾,氤氳了雕花窗欞。

沈青芜迟疑片刻,终究抵不过一身风尘疲惫,褪去衣衫,踏入温热的水中。

水波轻漾,抚过肌肤。

她闭上眼,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告诉自己:你是良民,你已不是他的奴婢。他若强来,你总有理由拒绝,哪怕这理由在他眼中微不足道……

脚步声就在这时响起。

沉稳,熟悉,毫不避讳。

沈青芜猛地睁开眼,抓过搭在桶边的布巾掩在胸前。

水汽朦朧中,萧珩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他已脱下外袍,只著一件深青色家常直裰,领口微松,神色自若,仿佛只是走进自己房中的一处寻常所在。

“你……”沈青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萧珩走到浴桶边,俯视著水中惊慌却强作镇定的女子。

热气熏得她脸颊泛红,湿发贴在颈侧,水珠沿著锁骨滑落,没入被布巾遮掩的起伏之间。

这景象他並不陌生,在萧府的浴室里,他曾这样欣赏她的无措与羞怯,然后理所当然地索取更多。

“水可还合適?”他伸手,指尖掠过水麵,试了试温度。

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分离与身份的变更。

沈青芜向后缩了缩,背脊抵住微凉的桶壁:“萧大人,请自重。我如今已非府中婢女,您这般闯入,於礼不合。”

“自重?”

萧珩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低笑一声,手指却沿著桶沿滑下,触到她紧绷的肩头,“青芜,你我之间,何曾需要这些虚礼?”

他的掌心温热,带著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触感鲜明。

沈青芜浑身一颤,不是悸动,是排斥。

“萧大人!”她声音抬高,带著明显的抗拒,“请您出去。”

萧珩的手顿住。

他看著她眼中不容错辨的牴触,那里面没有欲拒还迎的羞涩,只有清晰的界限。

这界限刺痛了他。

“出去?”他缓缓收回手,撑著桶沿,俯身逼近,气息几乎拂过她潮湿的额发,“青芜,你以为赎了身,出了府,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了?你成了良民,我便不能碰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危险的磁性:“还是说,你觉得有了说『不』的资格?”

沈青芜仰头与他对视,水汽让她的眼眸看起来湿漉漉的,但里面的光芒却异常坚定:“是。我有说『不』的资格。从前在府中,我是奴,身不由己。如今我不是了。萧府於我有恩,青芜铭记,若有能报答之处,在所不辞。但若大人以为,我此番前来,便是默许重续旧日……那大人想错了。”

“报答?”

萧珩嗤笑,手指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挣脱的掌控,“你拿什么报答?青芜,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能安然活到今日,是因我准你活著。”

他刻意顿了顿,满意地看到她瞳孔骤缩,“你以为,我从未察觉到你离府前的那些小伎俩,那些小心思?”

沈青芜脸色瞬间苍白。

“你始终是我的人。”

萧珩的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唇,眼神深暗,“赎身出府,不过是换个身份。將来,我可以给你更体面的名分。但前提是,你须得明白自己的位置。”

说著,他竟就著俯身的姿势,低头欲吻她的唇。

那是一个充满宣告意味的动作,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就在他的唇即將碰触她的瞬间,沈青芜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偏头躲开,同时抬手推拒他的胸膛,水花四溅。

萧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不悦的厉色。

他轻易制住她胡乱推拒的手腕,再次低头。

这一次,沈青芜没有再躲。

她迎了上去。

但不是顺从。

而是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萧珩吃痛,骤然鬆手后退半步,指尖抚上唇瓣,触到一丝温热湿黏。

血跡在指尖晕开。

他低头看著那抹红,又抬眼看向浴桶中气喘吁吁、唇上也沾了血却死死瞪著他的女子,眼神一时间复杂难辨。

震惊,暴怒,以及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奇异兴味。

沈青芜的胸口剧烈起伏,布巾滑落也顾不上了,只是瞪著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终於亮出爪牙的小兽:“萧珩!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雀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有我的身子,我的心,它们属於我自己!从前不得已,我认了。但现在,我不愿意!”

她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你若强来,便是逼奸良家女子!纵然你权势滔天,难道真能一手遮天,全然不顾王法、不顾名声?还是说,萧大人就喜欢用强,喜欢看人屈辱挣扎?”

水珠从她脸颊滚落,分不清是热水还是別的什么。

她眼中没有泪,只有灼烧般的怒火与决绝。

萧珩沉默地看著她。

唇上的刺痛鲜明,血腥味在口中瀰漫。

她叫他“萧珩”,连“大人”都省了。

她说不愿意。

她说这是“逼奸”。

这些字眼像冰锥,刺破了他心中某种理所当然的认知。

他忽然想起赤鳶稟报时,提及她一路上如何冷静应对险境,如何救下人,如何在顛沛流离中依然试图照顾他人。

那时他心中只有不悦——他的所有物,怎能对旁人展露那般姿態?

如今直面她的反抗,他才隱约触碰到那姿態下的內核:一种他从未真正在意过的,属於“沈青芜”这个人的、顽强的生命力。

沉默在氤氳水汽中蔓延。

良久,萧珩缓缓直起身。

他用指尖慢慢擦去唇上的血,动作优雅,仿佛只是拭去不小心沾染的尘埃。

“性子倒是野了不少。”

他开口,声音已恢復一贯的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看来在外头这些时日,没人教规矩,忘了该怎么顺服。”

沈青芜紧绷著身体,戒备地看著他。

萧珩却不再逼近。

他转身,从架子上取过一条乾净的长巾,隨手扔在浴桶旁的矮凳上。

“擦乾,別著了风寒。”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今晚好生歇息。”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绕过屏风,离开了浴室。

脚步声渐远,门被轻轻带上。

沈青芜僵在温热的水中,许久未能回神。他就这么……走了?

没有强迫,没有进一步的怒斥,甚至没有摔门而去。

这比预想中任何一种激烈的反应,都更让她不安。

外间,萧珩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飘落的飞雪。

唇上的伤口隱隱作痛,提醒著方才那毫不留情的一咬。

他抬手,指腹轻轻按了按伤口。

眼中並无多少怒意,反而掠过一丝深沉的、近乎狩猎般的专注。

不过是一只飞出去久了些的鸟儿,忘了归巢的路,也被外面的风吹硬了翅膀。

无妨。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

折断野性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乐趣。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具只会顺从的躯壳。

他要她心甘情愿地回来,要她眼里重新染上依赖,要她那颗生了反骨的心,一点点被他重新焐热、驯服。

至於她此刻的抗拒、她划下的界限、她口中所谓的“自己”……

萧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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