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醉生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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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有没有厢房?让我这位朋友去床上休息,也好散散酒气。”
“床啊,不就在那边吗?”
姑娘抬手指向房间內侧。
陈阳顺著她所指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这雅间远比看起来宽敞。
靠墙处竟摆著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锦被绣枕俱全。
一张可容纳十余人的酒桌,一张可供数人並臥的大床,中间竟连一道屏风都没有隔开……
这房间的布局让陈阳怔了怔。
他很快明白过来这是何种场所,心中掠过一丝说不出的异样,却也没再多言。
“好。”
陈阳应了一声,索性拦腰將林洋抱起,走向那张大床。
既然对方有秘术护体,他也就不必小心翼翼了。
走到床边,陈阳手臂一松,直接將林洋丟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唔……”
醉酒的林洋闷哼一声,眉头蹙起,似乎不太舒服。
陈阳站在床边,默默看了他片刻。
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明日晚上,等林洋酒醒,再来问个清楚。
然而就在他转身迈出第一步时……
身后忽然传来窸窣声响。
陈阳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原本瘫在床上的林洋,竟一骨碌坐了起来。
他左右张望,眼神懵懂茫然,全然没有平日里的精明算计,倒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林洋,你醒了?”陈阳狐疑地盯著他。
“嗯嗯……”
林洋轻轻喘息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陈阳,眨动的频率快得有些不自然:
“陈兄……原来你还在我梦里啊……”
陈阳闻言,心中疑竇丛生,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点了点头:
“我还在。”
林洋顿时笑了。
那笑容纯粹得不像他,带著醉后的憨態:
“那就好……我想起来了……我当年说过……要为你介绍解语之花……我马上就……”
说著,他挣扎著想从床上站起来,可浑身无力,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他有些著急,双手在胸口乱抓了一阵,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却什么也没摸到。
他愣了愣,又尝试双手掐诀。
可醉得厉害,手指根本不听使唤,掐出的诀印歪歪扭扭,毫无灵力波动。
“遭了……遭了……”
林洋不断重复著这两个字,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慌乱。
陈阳见状,眉头越皱越紧。
他上前一步,站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林洋:
“什么遭了?”
可林洋仿佛没听见,依旧喃喃自语:
“遭了……遭了……”
陈阳看了他半晌,终是轻嘆一声:
“你还醉著,我先回去了。明日再过来。”
说罢,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这一瞬……
衣角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住。
陈阳回头。
林洋不知何时已扑到床边,一只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角,仰著头,桃花眼里蒙著一层水汽:
“陈兄……不要走……这梦不要这么快结束啊……”
说著,他竟转头看向那些愣在一旁的乐坊姑娘,急切地挥手:
“你们看著干什么?!快些奏乐啊!起舞啊!我陈兄最喜欢这些了!”
陈阳:“……”
他静静站著,一言不发,只是眉头蹙得更深。
那些乐坊姑娘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洋见她们不动,更急了,转回头来,语无伦次:
“我现在饮酒了……我不行……”
“我说过要为你介绍绝色……那里还有这么多乐坊姑娘……你可以隨便挑啊……”
“陈兄……你先別走……再让我梦一会儿……”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房间。
陈阳抬手,一巴掌扇在了林洋脸上。
这一掌並未用灵力,只是纯粹的肉体力道,却恰到好处地混著一丝巧劲,將林洋身上的酒气震得翻涌起来。
林洋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似乎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然后,身子晃了晃。
扑通一声,直挺挺向后倒去,重新摔回床上。
彻底晕了过去。
世界终於清净了。
陈阳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下意识落在林洋脸上。
那原本就因醉酒而染著红晕的脸颊,此刻更红了几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浮现在左脸,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陈阳扯了扯嘴角。
心中,竟莫名涌起一丝畅快感。
这感觉来得突兀,却无比强烈。
比起前几日丹试胜过未央时的如释重负,似乎……还要痛快许多。
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房门。
一路下楼,走出望月楼,穿过依旧灯火阑珊的乐坊街,重新回到上陵城主街。
“呼!”
夜风拂面,陈阳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他慢慢向城外走去,神识悄然铺开,谨慎探查著四周。
直到確定方圆数里內没有妖王级別的气息潜伏,这才身形一动,御空而起,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流光,朝著天地宗方向飞去。
次日,正午。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照进望月楼顶层的雅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洋躺在宽大的雕花木床上,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宿醉带来的头痛如潮水般涌来。
他蹙紧眉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挣扎著想要坐起,却感觉左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我的脸……好疼……”
林洋喃喃自语,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触感不对。
他愣住,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踉蹌著扑到房间角落的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阴柔俊美的脸。
只是左脸颊上,赫然印著一个还未完全消退的红色巴掌印。
林洋瞪大了眼睛。
“这……”
他凑近镜子,手指轻轻触碰那印记,刺痛感清晰传来。
不是幻觉。
“怎么回事?”
他喃喃道,脑袋一片浑噩,昨晚的记忆破碎凌乱,怎么也拼凑不完整。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著水绿色襦裙的乐坊姑娘端著铜盆热水走进来,见林洋坐在镜前,嫣然一笑:
“林公子,您醒啦?”
说著,她將铜盆放在架子上,捞起帕巾在水中浸湿,拧乾,走到林洋身旁:
“来,擦把脸,散散酒气。”
林洋闭上眼,任由温热的帕巾敷在脸上。
热气透过皮肤,驱散了几分宿醉的昏沉,也让他脸颊的刺痛感更加清晰。
待帕巾拿开,林洋立刻又看向镜子。
巴掌印还在。
他眉头紧锁:
“这掌印……怎么回事?”
起初还以为是自己酒没醒透,可如今神智已清明许多,那印记却依旧清晰可见。
乐坊姑娘见状,连忙解释:
“喔,这个啊,林公子您可別误会是我们弄的。这是昨儿晚上,您那位朋友扇的。”
林洋一怔:
“朋友?”
“是啊。”
姑娘点头:
“你们俩好像起了什么爭执,您抓著那位公子不放,后来他就……扇了您一巴掌。真不是我们动的手,我们都嚇坏了呢。”
林洋彻底愣住了。
“不对啊……”
他喃喃道:
“我在这地方,哪来的朋友?”
姑娘闻言,也是一脸茫然:
“不是朋友?可林公子,您昨儿晚上,明明口口声声称呼那位公子……”
她说到这里,停顿下来,努力回忆著。
昨夜她也喝了不少酒,记忆有些模糊。
“我称呼什么?”
林洋追问,目光却仍盯著镜中的掌印。
姑娘想了半晌,不太確定地开口:
“好像是……陈兄?”
剎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洋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得尖锐:
“你说什么?!”
……
天地宗,洞府內。
陈阳盘膝坐在蒲团上,已打坐调息了一整夜。
窗外天光渐亮时,他睁开眼,目光下意识看向洞府入口的方向。
往常这个时辰,苏緋桃早已叩响洞府门,可今日直到此刻,外面依旧寂静无声。
陈阳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担忧。
昨日苏緋桃匆匆离去,说是宗门內十万群山妖兽异动,凌霄宗下令各峰弟子前往隘口巡查布防。
虽说是例行任务,可妖兽之事,从来都伴隨著凶险。
他想了想,尝试联络通窍。
它此刻应该还在凌霄宗內。
有它在,或许能打探到些消息。
然而令牌传讯发出,却如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应。
“这通窍……又联络不上。”
陈阳蹙眉:
“我花大价钱买的传讯法器,就没几次能派上用场。”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决定亲自去打听。
走出洞府,御气飞到天地宗山门外。
凌霄宗在此设有一处馆驛,专为往来两宗的弟子提供便利,同时也负责登记,在天地宗的护丹剑修信息。
陈阳走进馆驛时,值守的是一名筑基中期的凌霄宗执事。
对方显然认出了他,连忙起身,拱手笑道:
“原来是楚大师,有失远迎。”
陈阳还礼,开门见山:
“执事客气。”
“楚某此番前来,是想打听一下贵宗的消息……尤其是关於白露峰弟子苏緋桃的动向。”
“昨日她匆匆离去,说是十万群山妖兽异动,楚某有些担心。”
执事闻言,神色放鬆下来:
“楚大师放心,十万群山那边確实有些妖兽异动……”
“但据传回的消息,目前並未伤人,只是活动比往常频繁了些。”
“苏师姐修为高深,乃剑主亲传,不会有事的。”
陈阳心中稍安,点了点头:
“多谢执事告知。”
“楚大师客气了。”
执事笑道:
“苏师姐若是知道您这般掛念,定会开心的。”
陈阳笑了笑,没再多言,告辞离开。
回到洞府后,他心境平復了许多,便继续打坐调息,梳理这几日因炼丹,应对访客而损耗的心神。
时间缓缓流逝。
窗外天色由明转暗,暮色四合。
陈阳睁开眼,看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该动身了。
他起身,换下一身丹师常穿的宽袍,换了一身清爽的青色便服。
然后走出洞府,离开天地宗,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荒野。
落地后,他抬手在脸上一抹,指尖轻轻一揭,便將脸上的惑神面取了下来。
假面离脸,他原本的容貌一闪而现。
隨后,他手腕一转,熟练地將新的疑惑面重新覆於脸上。
隨著灵气融入,五官轮廓自然流动,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张属於陈阳的面孔。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再动,朝著上陵城方向飞去。
夜色初降时,陈阳已落在上陵城外。
今日是灯会的最后一日,整座城池比往日更加热闹。
长街两侧的灯笼几乎连成了光河,人流如织,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陈阳隨著人潮,缓缓前行。
与此同时。
他將周身灵力尽数收敛,神识也压制到最低,如同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越是靠近那望月楼,心中的警惕便越浓。
“十杰……林洋……”
这两个身份重叠在一起,让陈阳心中疑竇丛生,甚至生出了几分犹豫……
是否真的要再去望月楼?
万一那里埋伏著妖王……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
上陵城距离天地宗不算远,宗门內本有凌霄宗派遣的护丹剑修驻守。
可近日因妖兽异动,不少剑修都已返回宗门。
如今天地宗內,坐镇的元婴真君只有百草真君一人。
而前几日来观礼的南天贵客凤湘君等人,也早已离去。
若真遇到了情况……
陈阳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心中权衡。
路上遇到一些酒楼的乐坊姑娘。
她们倚著朱栏,远远瞧见陈阳,便挥动著手中的丝帕,热情地朝他招呼。
陈阳只是略略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明媚的笑靨。
终於。
他穿过街角,望月楼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线中。
楼前依旧有护卫把守,楼內灯火通明。
陈阳停在街对面,抬头望向顶楼那扇窗。
窗扉敞开著,却不见人影。
他正犹豫著是否要进去,忽然……
“陈兄!”
一声熟悉的呼唤,从头顶传来。
陈阳猛地抬头。
只见那扇雕花木窗边,一个穿著月白色长袍的青年正探出身子,用力朝他挥手。
夜风吹动他未束的长髮,灯火映亮那含笑的面容。
正是林洋。
此刻的他,眼神清明,笑容灿烂,左脸颊上还隱约可见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红痕。
他就那样站在高处,笑著挥手,仿佛昨夜的一切醉酒胡话,都未曾发生过。
陈阳站在原地,仰头望著他。
四目相对。
夜风捲起街边的落叶,打著旋儿掠过两人之间。
灯火阑珊,人声鼎沸。
而这长街之上,相隔数十丈的两人之间,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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