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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震颤不是地震那种横波。
而是某种巨大的压力在地下管道中急速膨胀產生的共振。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猛然从井底炸开!
这声音不似兽吼。
更像是高压气流穿过狭窄管道时的啸叫。
声波夹杂著实质般的衝击力,震得巷道两侧的窗户嗡嗡作响。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混合著浓郁的寒意,从井口石板的缝隙中狂涌而出!
巷道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地上的积水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垃圾堆里的疯阿婆尖叫一声,抱著头缩成一团。
像只受惊的鵪鶉。
成了!
陈九源瞳孔收缩。
这反应,比预想的还要剧烈。
这不仅仅是煞气,这是有意识的怒火!
这是领地被侵犯后的反击!
那声咆哮直衝神魂。
陈九源胸口的牵机丝蛊受到刺激,瞬间狂暴。
“唔!”
他闷哼一声,捂住胸口。
不能待了。
数据已经採集完毕,再不走就是送人头。
陈九源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很快,但並不乱。
在他转身离开的一瞬间。
一丝极其细微的黑气,像是一条游蛇,从井口溢出。
它贴著地面游走,无声无息地缠上了陈九源的脚踝,隨即隱没不见。
陈九源对此一无所知。
这一夜,整个九龙城寨都不平静。
许多住在底层的居民都听到了地下传来的怪声。
像是水管爆裂,又像是某种巨兽在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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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天色灰白,雾气未散。
九源风水堂的门板被擂得山响。
“砰!砰!砰!”
陈九源坐在太师椅上,缓缓睁开眼。
他调息了一整夜。
精神状態饱满。
有残缺的聚气阵辅助,他亏空气血的恢復速度快了很多。
他起身拉开门閂。
一股混杂著污泥和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外站著三个人。
猪油仔站在最前面,浑身湿透。
裤脚上全是黑泥。
他那张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油滑,全是惊恐。
他身后跟著两个伙计。
一个胳膊上缠著渗血的布条,另一个额头青紫,显然是受了伤。
三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惶恐。
“陈……陈大师!”
猪油仔看见陈九源,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利索。
“出……出大事了!”
猪油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昨晚后半夜,一线天那几个排水口……炸了!”
“炸了?”陈九源明知故问。
“不是火药炸,是水炸!”
猪油仔比划著名手势,眼神惊恐。
“突然喷出来几道大水柱!有两层楼那么高!
那水黑得跟墨汁一样,臭得要命!”
“我的人在附近收数,差点被衝进维多利亚港餵鱼!”
“还有……”
猪油仔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渠口衝出来一具浮尸……泡得都发麵了,嚇死个人!”
陈九源神色平静。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高压锅炸了,总得喷点东西出来。
“我要的东西呢?”陈九源问。
“在这!在这!”
猪油仔连忙挥手。
两个伙计抬著一个湿漉漉的大箩筐走了进来。
箩筐还在滴水,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陈九源走上前。
箩筐里全是垃圾。
烂布头、死老鼠、还有各种不知名的秽物。
但在最上面,放著几根焦黑的树枝。
那是他昨晚投入水道的柳木。
原本柔韧青翠的柳枝,此刻已经变成了焦炭。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像是被强酸腐蚀过,又像是被无数张小嘴啃食过。
陈九源伸出手,拿起一根柳枝。
触感冰凉刺骨。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青铜八卦镜转动。
【勘察目標:被侵蚀的柳木枝条】
【状態:乙木精华被强行汲取,內部纤维结构碳化。残留高浓度龙煞气息。】
【煞气诊断:此煞气蕴含地脉水汽与极重怨念,能量密度极高。已初步具备龙形特徵。】
【力量层级:高危。】
陈九源睁开眼,手指轻轻搓动柳枝上的黑灰。
龙煞。
这井下的东西,已经不是一般的鬼怪了。
它修出了形。
这就好比是游击队变成了正规军。
有了编制。
又有了地盘。
“大师……这到底是……”
猪油仔看著那根黑乎乎的树枝,心里发毛。
陈九源没有回答。
他拿起旁边的一根铁鉤,在箩筐里翻找。
既然是龙,那它发怒的时候,总会吐出点什么。
铁鉤拨开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烂头髮。
“叮。”
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陈九源动作一顿。
他用铁鉤挑起那个东西。
那是一块银元大小的铁牌。
锈跡斑斑。
上面掛满了绿色的藻类和黑色的污泥。
陈九源找了块破布,擦去表面的污垢。
图案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徽章。
一条盘绕的东方龙,龙口大张。
但在龙口之中,衔著的不是龙珠。
而是一朵线条柔美、刻画精致的西式鳶尾花。
这种中西结合的图案,在这个时代显得格外怪异。
徽章下方,还有一行模糊的凸起字母。
陈九源眯起眼,辨认著那行字:
“d.j. trading co. ltd.”
德记洋行。
陈九源的脑海中闪过昨晚疯阿婆的话。
“花……带花的鬼佬……”
原来,这就是那朵花。
陈九源握紧了铁牌。
冰凉的触感顺著掌心传遍全身。
他並不记得这个洋行的名字。
在原主的记忆库里,没有这家公司的信息。
但这块牌子能被柳枝从煞局核心带出来,说明它在井下待的时间不短。
甚至可能,它就是这个煞局的一部分。
陈九源再次闭眼。
【勘察目標:德记洋行徽章铁牌】
【状態:长期浸泡於煞气匯聚点,沾染龙煞与怨念。】
【气机回溯……启动……】
脑海中,画面破碎而混乱。
【影像片段1:昏暗的船舱,摇晃的油灯。一箱箱刻著寿字的木箱被撬开。里面是黑色的膏状物——福寿膏(鸦片)。】
【声音片段:一种听不懂的语言。像是祷告,又像是诅咒。伴隨著诡异的咏唱声。那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
【警告!检测到微弱的西洋秘术波动残留!】
【警告!该能量与本土道法体系存在衝突!】
西洋秘术?!
陈九源猛地睁开眼。
这个世界,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除了东方的道法、南洋的降头,竟然还有西洋的神秘学介入?
鸦片。
祭祀。
屠杀。
西洋秘术。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阴谋轮廓。
德记洋行。
这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也越来越危险了。
陈九源深吸一口气,將铁牌收入袖中。
他转身,从柜檯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给猪油仔。
“拿去给兄弟们分了,看病买药。”
“今天看到的、听到的,烂在肚子里。谁要是说出去半个字……”
陈九源没有说后果。
但猪油仔看著那根焦黑的柳枝,咽了口唾沫。
“懂!我懂!大师放心!
我猪油仔的嘴,比死人的嘴还严!”
猪油仔抱著钱袋,千恩万谢地走了。
风水堂重新恢復了安静。
陈九源坐在椅子上,手指摩挲著那块铁牌。
他需要查清楚这个德记洋行的底细。
而在九龙,能查到这种陈年旧档的人,只有一个。
陈九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
“骆sir。”陈九源低语。“看来又要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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