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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极快,借著浓烟和人群的慌乱,做完这一切,然后才“艰难”地爬起来,和王老五一起,惊恐地望向起火的货船,大喊著:“救火!快救火啊!”
他们的叫喊声混在人群的惊呼中,毫不起眼。
而就在孙健爬起、看似无意地拍打身上灰尘时,他的手指隱秘地一弹,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打在了不远处正目瞪口呆看著火船的张疤脸膝盖弯。
张疤脸“哎哟”一声,猝不及防,向前踉蹌几步,正好绊在码头边一堆散乱的、沾满了油污的缆绳上,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著,手舞足蹈地朝河里栽去!
他落水的地方,离“顺风號”的船舷极近,燃烧掉落的碎木、火星,正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疤脸!” 王管事惊叫,想去拉,已经晚了。
几乎是同时,一直躲在船舱阴影里、不知所措的老蔫儿,看到底舱大火,知道私货和做手脚的磷粉包可能都要暴露,嚇得魂不附体,下意识就想往船舱深处躲,那里有他藏私货和磷粉的地方,他想去销毁证据。
然而,他刚转身跑出两步,脚下不知被谁扔的一截短缆绳绊了一下,“噗通”一声狠狠摔在甲板上,额头正好磕在一块凸起的铁环上,顿时头破血流,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而他摔倒的地方,旁边就是一个小木桶,里面装著他准备用来“善后”、泼在著火点混淆视听的半桶火油!
木桶被他撞倒,火油“哗啦”一下泼洒出来,溅得到处都是,包括他自己身上,还有一些流到了通往底舱的楼梯口!
此时,底舱的火势因为阴铁矿的助燃,已经不可控制,高温炙烤著船板,那泼洒的火油遇到高温蒸汽和零星火星——
“轰!”
一道更大的火舌猛地从底舱口和楼梯口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昏迷的老蔫儿,並將附近的甲板、缆绳全部点燃!
火油流淌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顺风號”的上层也开始熊熊燃烧!
“救人!快救疤脸!” 王管事此刻顾不上去想计划了,张疤脸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知道他最多秘密的人,不能死!
他慌忙冲向码头边,想找竹竿或者绳子救张疤脸。
而陈三,已经被这完全失控的场面惊呆了。
计划中的“意外”没有发生在孙健身上,反而船烧了起来,张疤脸落水,刘魁的私货暴露,大火眼看要失控!
一旦烧到码头其他货物,甚至引发连环火灾,他这个把头绝对吃不了兜著走!赫连家绝不会饶了他!
“快!快组织人救火!控制火势!別让它烧到其他船和货!”
陈三气急败坏地嘶吼著,自己也抄起一个水桶冲向岸边。
码头彻底乱了套。
船工、苦力、管事、打手,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和接二连三的“意外”搞得晕头转向,本能地开始救火,或者躲避。
呼喊声、惊叫声、泼水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底层货舱里阴铁矿燃烧发出的怪异爆响,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没有人注意到,在最初的混乱中,孙健和王老五已经悄悄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和同样趁乱靠拢过来的黑皮、麻杆匯合。
孙健的脸上沾著菸灰,衣服也被火星燎了几个洞,看起来狼狈,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冷静,迅速扫视著全场。
他看到张疤脸在冰冷的河水里扑腾,被燃烧的杂物砸中,惨叫著沉浮。
他看到王管事焦急地想救人,却被慌乱的人群撞倒,差点也掉进河里。
他看到陈三气急败坏地指挥救火,却被一根燃烧的桅杆断落嚇得连连后退,差点被倒下的货箱砸中,狼狈不堪。
他看到刘魁瘫坐在码头上,望著熊熊燃烧的“顺风號”,面如死灰,嘴里喃喃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他还看到,远处围观的人群中,李瘸子和赵铁臂的身影一闪而过,对他微微点头,隨即隱入人群。
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引发底层货舱的“意外”,並製造连锁混乱——已经成功,而且效果远超预期。
“走。” 孙健对王老五等人低声道,声音沙哑却沉稳,“趁乱,离开这里,去老地方。”
几人会意,低著头,混在惊慌失措、四处奔走的苦力人群中,迅速离开了七號泊位,向著棚户区的方向遁去。
大火还在燃烧,映红了半个码头。浓烟滚滚,直衝铅灰色的天空。
赫连家的护卫队已经被惊动,急促的锣声和呼喝声由远及近。
咆哮、哭喊、哀嚎、惊叫、以及火焰吞噬一切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血腥而混乱的乐章。
这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最终以策划者自身深陷火海、损兵折將、阴谋暴露而告终。
而孙健和他的兄弟们,则在这混乱的掩护下,全身而退。
远处,一座临河酒楼的三层雅间。
窗户开著一道缝,胡老板肥胖的身躯挤在窗前,眯著小眼睛,饶有兴致地看著码头方向的滚滚浓烟和隱约的火光。
他手里端著一杯酒,轻轻摇晃著。
“老爷,火势不小,看样子,『顺风號』是保不住了。陈三这次麻烦大了。”
泥鰍垂手站在一旁,低声稟报。
“何止是麻烦。”
胡老板抿了一口酒,脸上肥肉抖动,露出满意的笑容。
“刘魁私运阴铁矿,还因此引发火灾,烧了赫连家的货船和码头,这是大罪。
陈三作为码头把头,监管不力,甚至可能牵连进私货交易……嘿嘿,够他喝一壶的。
张疤脸落水,生死不明。王管事嚇破了胆。那个孙健……倒是溜得快。”
“老爷,那孙健他们……” 泥鰍试探著问。
“他们?”
胡老板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做得比我想的还要漂亮。借力打力,祸水东引,自己片叶不沾身。是个人才。
这场火一烧,陈三就算不死,这码头把头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
他转身坐回椅子,手指敲著桌面:“盯著点。等火灭了,看看赫连家怎么处置。另外,孙健那边……暂时不要接触。
等风头过了,看看他下一步怎么走。若是他能趁机站稳脚跟……咱们再送一份『贺礼』不迟。”
“是,老爷。” 泥鰍躬身应下。
胡老板望向窗外,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赫连府邸。
赫连家大管家福伯也很快收到了码头失火的消息,眉头紧锁。
“火磷砂?阴铁矿?私运?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语气不悦,但並未太过动容。
一个码头把头,一条货船,一些货物损失,对赫连家来说,不算什么大事。
他在意的是影响和秩序。眼下这种时候,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上面几位大人物不喜。
“派人去查!起火原因,货物损失,相关人员,一律严查!该抓的抓,该罚的罚!码头秩序不能乱,装卸不能停!”
福伯沉声下令,“另外,告诉下面的人,沙海异动,家族遴选在即,城內更要维持稳定!这种时候出乱子,无论是意外还是人为,都给我从严处置!”
“是!” 手下领命而去。
福伯揉了揉眉心,將码头这件“小事”暂且压下,目光重新投向桌上其他需要他这位总管处理的卷宗。
浓烟依旧在码头方向升腾,但火势似乎开始得到控制。
孙健等人回到了废弃的土窑,关紧窑门,隔绝了外面隱约传来的喧囂。
四人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难以抑制的激动。
“成了……”
王老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这才感到后怕,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陈三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赵铁臂狠狠一拳砸在土墙上。
李瘸子相对冷静,但眼中也闪著光:“关键是,咱们没事。”
孙健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本硬皮书,轻轻摩挲著粗糙的封面。
仙师赐予的不仅是机缘,更是一种无形的支撑。
他將书贴在心口,感受著那似乎存在的、微弱的暖意,低声对三人,也像是对自己说:
“还没完。陈三未倒,赫连家会查,胡万在看著……咱们的路,才刚开始。但今天这一关,咱们过了!兄弟会,没散!”
窑洞內,油灯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坚定地照亮了四张疲惫而坚毅的面孔。
远处的火光渐渐黯淡,但新的火种,已在最黑暗的角落,悄然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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