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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只有“天”知道了

钟鸣鼎食之家,更何况是柄国十余年的首辅宅邸。就连进过严府的人,也未必说得清这府邸的堂廡究竟有多深。

“杜延霖,竖子!安敢如此!”

此时,严世蕃的咆哮声从严府最深的书房中传出,就连隔了好几进院落的丫鬟小廝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紧隨这声咆哮的,是“哐当”一声脆响,这是一只上好的官窑茶盏摔到地上的声音。

书房內,严世蕃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庞涨得通红,死死盯著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页,仿佛要將上面的字跡生吞活剥。

“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是在我肩上担著!”严世蕃几乎是吼出来的,接著倏地站起身来,“天下为公”这四个字,还轮不到你这竖子来教我!”

说著,他將手中那份抄录《正本清源以公天下疏》的纸页撕得粉碎,纸屑如同狂风中飘零的枯叶,纷纷扬扬落下。

“东楼!稍安勿躁!”严嵩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久居高位、歷经风浪的沉凝。

这位年逾古稀的首辅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面上看不出多少波澜,只是那紧握著椅圈、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內心的震怒与凝重。

他面前的书案上,同样摊开著数份內容大同小异的密报:

河南三司的弹劾、通政司钱大用等人“妄传”杜疏的消息、以及最要命的国子监司业王旒率数百监生及无数士子伏闕上书、要求“诛元恶,正本源”的急报!

“稍安勿躁?”严世蕃猛地转过身,一向毒计百出的他此刻暴躁异常:“爹!您没看到吗?!外面已经翻了天了!杜延霖那贼子的一道狗屁奏疏,被通政司那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传得满城风雨!现在,连王旒那个酸腐书生都敢带著一帮不知死活的监生跑到宫门外去號丧了!他们要罢您的官!要杀赵文华!

这是衝著我严家来的!”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还有赵文华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我早就告诫过他,河道总督的差事是块肥肉,但更要紧的是不能出事!他倒好,收钱收到手软,河工修得稀烂!杜延霖要修的是什么堤?他要修的是什么堤?”

“结果杜延霖修的堤没垮,他自己管的地界先崩了!这不是把天大的把柄送到杜延霖和那些自詡清流们的手里吗?我让他去河南是找机会弄死杜延霖那小子!不是让他去自掘坟墓还连累我们严家的!”

说著,严世蕃又猛地转向送完信一直侍立在角落的门房,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你!立刻星夜兼程去济寧!让赵文华那蠢货即刻滚回来!他闯下的祸,让他自己去跟皇上说去吧!从此以后,別跟我严府谈私情,我严府跟他无私可言!”

赵文华之前可是跟严世蕃称兄道弟的存在,因此那门房闻言一时有些踌躇,轻声说道:“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太伤他了————”

“伤你妈的头!”严世蕃咆哮著,抓起书案上的砚池便狠狠砸了过去!

门房嚇得魂飞魄散,慌忙躲闪:“小人这就去!这就备马去济寧!”

他一边喊著,一边连滚爬爬地逃出了书房。

书房內瀰漫著砚池砸地溅出的刺鼻的墨汁气味。

“东楼,坐下!”严嵩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浑浊老眼如寒潭深不见底。“砸东西出气,於事何补?”

严世蕃喘著粗气,重重坐回紫檀圈椅,椅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爹!不能就这么算了!”严世蕃喘著粗气,声音依旧带著浓烈的戾气,“那帮不知死活的酸儒,还有杜延霖那竖子!必须立刻————”

“立刻如何?”严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久居人上、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严世蕃的咆哮。

他浑浊的老眼射出两道寒光,直刺向儿子:“立刻派人驱散士子?还是立刻锁拿王旒、余有丁?再或者,立刻將杜延霖锁拿进京,即刻处斩?”

严世蕃被父亲严厉的目光钉住,一时语塞。

他並非不懂其中的利害,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要掀翻严家大船的风浪冲昏了头脑,说的几句气话而已。

“动则授人以柄,静则坐以待毙————”严世蕃喃喃自语,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爹,难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看著?”

“看著?”严嵩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显得异常疲惫和苍老,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

他沉默良久,书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窗外,隱隱传来更远处的喧囂,仿佛是外面无数士子们匯聚的声浪穿透了严府高深的院墙。

那声音微弱,却像针一样刺著严氏父子的神经。

终於,严嵩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愤怒和震惊已被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平静取代。他缓缓道:“东楼,柄国十余载,你可曾见过陛下因臣子一道奏疏、一群士子伏闕,便动摇过心意?”

严世蕃一怔,努力回忆。

嘉靖皇帝————那个深居西苑,心思如渊似海的帝王。

杨继盛死諫,血流詔狱;沈炼等弹劾严嵩的官员或被杖死,或被流放;更远的大礼议,左顺门外伏闕的官员们血染丹墀————

皇帝的心意,何曾因外界的汹汹物议而轻易改变?

他只会更加猜忌,更加认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是结党,是图谋不轨!

“陛下的心思————”严世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隨即又被更深的不安笼罩:“可是爹,这次不一样!杜延霖那奏疏————句句诛心!还有赵文华那个蠢货!他捅的篓子太大!皇陵————

“此劫能不能过,”严嵩的声音低沉而乾涩,如同枯叶摩擦,“全看陛下的心意。”

他扶著椅圈,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那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竟显出了几分佝僂。

他走到书案旁,看著那份被揉皱又被撕碎、沾满了墨汁的抄录奏疏,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纸屑,看到了那个在河南泥淖中奋力挣扎的身影—一杜延霖。

“竖子————当真狠毒。”

严嵩的声音几不可闻,带著一丝复杂的、混合著恨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此疏一出,无论结果如何,他严嵩“柄国失道、致士风崩坏”的污名,怕是再也洗刷不掉了。

即使此劫能过,在陛下心中也会留下一根刺。

“爹?”严世蕃看著父亲不同寻常的举动,心中不安更甚。

严嵩没有看他,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更衣。”

“更衣?”严世蕃愕然,“爹,您这是要————”

“去西苑。”严嵩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跪闕,谢罪。”

严世蕃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跪闕?谢罪?爹!您是当朝首辅!陛下倚重的元辅!岂能————”

“住口!”严嵩猛地回头,目光如电,厉声呵斥:“为父如何行事,还需你来教吗?此刻,唯有如此!唯有让陛下看到为臣的惶恐与请罪之诚,或有一线转圜之机!去!取素服!免冠!”

严世蕃被父亲眼中的厉色慑住,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反驳。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只是被一个小小五品郎中逼到如此地步,心实不甘!

“是————儿子这就去准备。”严世蕃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惊惶,踉蹌著起身,亲自去安排。

很快,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白色素服送到了书房。

严嵩在严世蕃的服侍下,默默褪下身上那件象徵著无上权柄的仙鹤一品緋袍,换上粗糙的素白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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