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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军双手接过那枚黄铜厂徽,紧紧地攥在手心。黄铜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传到他的心里,烫得他心口发疼,也烫得他热血沸腾。他对著老厂长,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久久没有直起来。然后,他又缓缓地转过身,对著台下的工友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带著哭腔,却字字鏗鏘,掷地有声:“我陈建军在此立誓,三年內,我必回江西!要么,让红旗罐头厂重新红火起来,让大家都能吃上饱饭,过上好日子;要么,我就带著大家,闯出一条比现在更好的出路!我若食言,此生,永不回江西!”

“好!”

台下的工友们,齐声吶喊起来,声音洪亮,震得屋顶的雪粒纷纷掉落。那一刻,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无助,都化作了满满的信任和期盼,化作了支撑陈建军前行的力量。

走出大会堂时,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很快就覆盖了地面,覆盖了厂房,覆盖了整个红旗罐头厂。寒风卷著雪粒子,狠狠地打在陈建军的脸上,像无数根小针扎著,疼得厉害。可他却觉得浑身滚烫,像是有一团火,在他的胸腔里燃烧著,温暖著他的全身,也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工友们期盼的眼神,就会看到老厂长苍老的面孔,就会忍不住留下来——可他知道,他不能留。只有往前走,只有去深圳,只有学到真本事,才能救自己,才能救那些信任他的工友,才能救这座他深爱的工厂。

回到办公室,陈建军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办公室很简陋,一张老旧的木桌,一把掉漆的椅子,一个铁皮柜子,就是他所有的家当。书桌上,摆著一台老旧的示波器,外壳已经有些生锈,屏幕也有些模糊——这是他用三个月的工资买的,那时候,为了更好地研究机器的性能,他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才买下了这台示波器。这些年,这台示波器陪著他,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机器故障,见证了他的成长和奋斗。

抽屉里,放著一摞厚厚的技术笔记,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有些发黄,里面的字跡工整而清晰,详细地记录著每一台机器的维修心得,每一种罐头的生產配方,每一次技术革新的尝试。这些笔记,是他八年心血的结晶,是他最珍贵的財富。

窗台上,放著一个玻璃罐,里面装著金黄的醃黄桃——这是他第一次独立研发的新產品,酸甜適中,口感极佳。那时候,他以为这个新產品,能让厂里的销量好起来,能让厂里走出困境。可结果呢?因为“不符合国营厂的常规生產標准”,这个產品最终没能投產,只能被他放在窗台上,当成一种念想。

陈建军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技术笔记和配方,一一放进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然后,他拿起那枚黄铜厂徽,轻轻地別在自己的工作服领口上——那里,曾无数次別著“先进工作者”“优秀党员”的徽章,此刻,却只別著这枚承载著无数牵掛的厂徽。

最后,他拿起书桌上的那支钢笔——那是1988年,他因为技术革新有功,厂里奖励给他的。笔帽上,刻著“先进工作者”五个字,虽然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清晰可见。他轻轻地抚摸著笔帽,像是在抚摸著一段珍贵的回忆。然后,他把钢笔放在桌子上,上面压著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建国,託付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陈建国走了进来,他比陈建军大五岁,是厂里的车间主任,也是陈建军最信任的兄弟。此刻,他的眼眶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刚刚哭过。他手里攥著一个蓝色的布包,快步走到陈建军面前,不由分说地塞进他的怀里。

“这里面是500块钱,是我和几个老工友凑的。”陈建国的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不舍,“深圳那么远,物价又高,你拿著应急。平日里省著点花,別太委屈自己。”他顿了顿,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陈建军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陈建军,“你放心,厂里有我在,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工人散了伙,绝不会让红旗罐头厂的牌子倒了。你在外面,要是受了委屈,要是遇到了难处,隨时给我写信,隨时回来,咱们是兄弟,一辈子的兄弟,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扛!”

“好。”陈建军用力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哽咽著,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能感受到陈建国手掌的温度,能感受到兄弟之间的情谊,这份情谊,比山重,比海深,是他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后盾。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窗外的雪,还在下著,鹅毛般的大雪,把整个院子都覆盖了,一片洁白。屋子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小小的屋子。

妻子李慧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放进帆布包里。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无比珍贵的事情。六岁的儿子陈磊,趴在床边,手里紧紧攥著一张画,画纸上,是一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的男人,个子高高的,脸上带著笑容,旁边歪歪扭扭地写著“爸爸”两个字,还有一颗用红色蜡笔涂成的爱心。

听到开门声,陈磊猛地抬起头,看到是陈建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然后又迅速红了。他从床上跳下来,快步跑到陈建军身边,伸出小小的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脸,睫毛上还掛著晶莹的泪珠,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委屈地问:“爸爸,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吗?你是不是不要磊磊了?我不要你走,我要你陪我上学,陪我玩,好不好?”

陈建军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连忙蹲下身,把儿子紧紧地抱进怀里,鼻尖轻轻蹭著儿子柔软的头髮,感受著儿子身上的温度,泪水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儿子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磊磊乖,爸爸不是不要你了,爸爸是要去深圳工作,去给你挣好多好多的钱,给你买好吃的,买好玩的,给你买新衣服,好不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黄铜厂徽,轻轻地放在儿子的小手里,温柔地说:“磊磊,这是爸爸厂里的徽章,你替爸爸保管著,好不好?你要好好听话,好好读书,等爸爸回来,就用这个徽章,给你换一个最大最大的罐头,比咱们厂里生產的任何一个罐头都大,好不好?”

陈磊紧紧地攥著那枚黄铜厂徽,黄铜的温度,透过小小的手掌,传到他的心里。他用力点头,小脑袋像拨浪鼓一样,眼泪依旧在掉,却带著一丝期待,哽咽著说:“好,爸爸,我一定好好听话,好好读书,我会帮你保管好徽章的。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每天都想你。”

李慧走了过来,轻轻地帮陈建军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温柔却坚定:“我把你那件厚棉袄叠在最上面了,深圳的冬天虽然没有咱们这里冷,但早晚温差大,你要记得多穿点衣服,別冻著了。家里的事,你就別操心了,我会照顾好磊磊,照顾好爸妈,把家里打理得好好的,让你在外面,能安心工作。”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布包,小心翼翼地递给陈建军,“这里面是8000块钱,是我和你攒了五年的积蓄,原本是想给磊磊买学区房的。现在,你拿著,这钱是你的底气,到了深圳,別太委屈自己,別让人家看不起。要是遇到难处了,別硬扛,记得给家里写信,我和磊磊,永远等著你回来。”

陈建军接过布包,布包厚厚的,沉甸甸的,里面不仅装著钱,更装著妻子的牵掛和期盼。指尖传来布料的温度,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紧紧地抱住妻子和儿子,把他们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把他们的温度,把他们的牵掛,都刻进自己的骨血里,带到遥远的深圳,成为自己前行的力量。

深夜,绿皮火车缓缓驶出江西站。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像是在叩击著时代的大门,也像是在叩击著陈建军的心。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紧紧抱著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著他的技术笔记、罐头配方,装著工友们凑的500块钱,装著家里攒的8000块钱,还有那枚承载著无数牵掛的黄铜厂徽。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远处零星的车灯,像一颗颗微弱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寒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著刺骨的寒意,却吹不灭他胸腔里的那团火。

陈建军缓缓打开帆布包,拿出那本泛黄的市场调研笔记,翻开扉页,上面是他亲手写的一行字,字跡工整而坚定:“市场经济是时代发展的方向,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火车依旧“哐当哐当”地往前开,朝著南方,朝著那个充满机遇和挑战的经济特区,缓缓驶去。陈建军望著窗外渐渐远去的家乡,望著渐渐远去的城市,眼泪终於忍不住,再次滑落下来。他知道,自己踏上的,不仅仅是南下的火车,更是一条布满荆棘、充满未知的闯路。前方,有未知的风险,有旁人的质疑,有难以想像的困难,有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罪。

可他的心里,却燃著一团火,一团永不熄灭的火。这团火,是工友们的信任,是兄弟的情谊,是家人的牵掛,是他对未来的期盼,是他改变命运、拯救工厂的决心。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领口的黄铜厂徽,黄铜的温度,依旧滚烫,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臟,温暖著他的全身,也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1992年的冬天,赣北的雪,还在下著。无数像陈建军一样的人,背著行囊,带著对未来的憧憬,带著破釜沉舟的勇气,带著家人的牵掛,踏上了南下的列车。他们告別了家乡,告別了亲人,告別了熟悉的生活,奔赴那个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南方特区,在市场经济的浪潮中,努力闯出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

而红旗罐头厂的灯光,依旧亮在赣北的寒夜里,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回家的路。它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著那个承诺“三年內必回”的人,等待著那个能让它重新红火起来的人,也等待著一个属於国营厂的,充满希望的明天。

他摸了摸领口的厂徽,黄铜的温度依旧滚烫。

1992年的冬天,无数像陈建军一样的人,背著行囊,踏上了南下的列车。他们带著对未来的憧憬,带著破釜沉舟的勇气,在市场经济的浪潮中,努力闯出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而红旗罐头厂的灯光,依旧亮在赣北的寒夜里,等著那个承诺“三年內必回”的人,也等著一个属於国营厂的,充满希望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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