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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僕役通传。徐光启亲自迎至二门,见到老友,不及寒暄,便执手引入花厅。眾人分宾主落座,奉上清茶。徐光启目光扫过李之藻、杨廷筠凝重的面庞,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他屏退左右,花厅內只余几位核心人物。徐光启嘆了口气,先开了口:“振之兄,仲坚兄,一路辛苦。京中近况,想必昇之他们已在路上略述一二?”
李之藻放下茶盏,沉声道:“玄扈,黄真长(黄尊素)是自尽,还是……”
“是自尽,不过和被害差不多。”徐光启面色悲戚,缓缓点头,“真长兄性情刚烈,下狱后自知不免於阉党之手,为免受折辱、牵连友人,十日前已在詔狱中……服毒自尽。”
虽然王恭厂的时空裂隙已经將歷史搅和得面目全非,但是有些歷史事件照常发生,比如,东林干將黄尊素的自杀——其与汪文言並为东林党“两大智囊”。他的儿子比他的名气还大,就是写了《明夷待访录》的黄宗羲。
花厅內一片死寂。黄尊素风骨峻峭,学识渊博,与在座诸公皆有交谊——好吧,这帮人都是江浙人士,后世还被扣上了“江浙財阀(买办)”的大帽子。
闻此噩耗,李之藻、杨廷筠皆闭目长嘆,痛惜之色溢於言表。柳敬亭虽非局中人,亦感受到那份沉重,默然不语。
最后还是徐光启打破了沉默道:“真长兄之难,是阉党凶焰又炽之徵兆。然召二位兄长星夜北上,更因另一件关乎我皇明国运、乃至关乎此方天地存续的大事……”
隨后,他便將从王恭厂大爆炸那日始,至今所有惊世骇俗的变故——“神使”坐著天舟自裂隙降临、“泰伦”飞行魔物突袭、“灵族”妖船渗透入侵、乃至朔日朝会之上君前显圣、以及最近的“鸡贼”教派全军覆没——光怪陆离的种种异象,择其要端,娓娓道来。
徐光启讲述之时,侍立一旁的陈於阶、李长科、杨珂三位年轻士子,也按捺不住,纷纷出言补充细节。他们或亲歷其境,或多方探听,所述之事虽匪夷所思,却前后印证,细节宛然。
这一番超越常理、交织著星海异闻与京都烽烟的讲述,直听得素有经世之才的李之藻与杨廷筠二人心潮翻涌,目眩神迷,只觉过往所知的天下图景,在此刻被彻底顛覆。
而一旁的柳敬亭,早已兴奋得双目放光,如获至宝般从怀中掏出隨身的纸笔,运笔如飞,恨不能將每一字、每一句都原样鐫刻下来——这些闻所未闻的异事,分明是活生生的传奇,是足以让他说尽后半生的绝世话本!
“……更奇的是,钟薛高自称蒙『金甲神皇』垂悯,赐下『九转还魂太乙金丹』服之,故而重生。非但如此,神皇更赐其一套名为『玄天万象斗战圣衣』的宝甲。他当场演示,心念一动,便有金辉自脚下涌出,瞬息之间,一套非金非铁、浑然一体的璀璨金甲便加诸其身,煌煌威仪,令观者无不慑服跪拜。”
“竟有此事……”杨廷筠喃喃道,他虽篤信天主,亦觉此事匪夷所思。
李之藻则捻须沉思:“死而復生,甲冑自生……此已非人力所能为,亦非西学格物可解。玄扈,你亲眼所见否?”
“我未曾亲见,然当时在场者眾,包括其麾下官兵、前来探信的各方衙门差役,乃至其亲眷,皆可为证。消息已传遍京师,绝非虚言。”徐光启沉声道,“此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朝廷尚在震惊之中,未及有何明確定论。然钟诚藉此神跡,威望陡增,如今京师百姓,几视其为神人。”
杨廷筠不由得皱眉道:“自古神器异稟,最易移人心志。眼下此人死而復生,又得宝甲,几近神人。他本是勛贵武弁,如今更掌王恭厂这等要害……怕就怕此等武夫骤得神力,便生出不臣之心。届时,恐非朝廷之福。”
徐光启神色凝重,缓缓頷首:“仲坚兄所虑,亦是朝中诸多正人君子之忧。此事千系太大,不可不察。然老夫曾见过钟薛高,与之有过深谈。观其言行,他於陛下、於社稷,其忠悃之心,似非作偽。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复杂起来,既有困惑,亦含隱忧:“诚如仲坚兄所言,此子性情原颇温顺內敛,甚至可以说是谨小慎微。然而自此番『死而復生』之后,其行事作风竟陡然一变,胆魄气概与往日判若两人,决断果敢,几近……恣意而为。”
他微微嘆气,沉声说道:“便在前日,他做了一件震动朝野、让各方都瞠目结舌的跋扈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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