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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进窗户,洒在眾人惊疑不定的面容之上。
“自本月朔日大朝之后,王恭厂那位瓦丽·伽马神甫每日入西苑请脉,已成定例。然前日,西苑却骤起波澜。”
徐光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西苑前日的紧张余温,“来的並非瓦丽神甫,而是钟诚与他身边那位形貌更为奇诡的希波拉比克神甫。他们到了宫门,內侍依例阻拦,言需通传。谁料钟诚竟无半分周旋之意,只抬手放出一物咳咳咳……”
陈於阶见自己舅舅咳嗽,赶忙奉上茶水,接口说道:“舅父,你大病初癒,气力不济,还是小侄来说吧?”
“也好。”徐光启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你说。”
陈於阶清了清嗓子道:“此物名为『小灵通』,乃是神国用来通讯之物。这枚『小灵通』越过高墙,直入禁宫深处!不过片刻,它便寻到了正在暖阁中歇息的皇帝陛下,悬停御前,口部开合,直接稟奏钟诚与神甫携根治之法於宫门外候旨。陛下惊奇之下,当即传召。”
“伺服颅骨”听上去有够邪门,所以我们的钟提督很是贴心地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李之藻与杨廷筠听到此处,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不经通传,直闯禁中,以奇物面圣——这已不是跋扈,简直是视宫禁法度为无物!
陈於阶继续道,语气愈发紧促:“此等异动,岂能瞒过宫中耳目?几乎是钟诚与神甫踏入暖阁的同时,魏忠贤领著司礼监大璫、太医院院使院判们便已赶到;前后脚的功夫,闻讯而来的信王殿下与张皇后娘娘也匆匆抵达。暖阁內外,气氛陡然紧绷。”
“双方立场涇渭分明,一方力主慎重,以『祖宗法度』、『龙体安危』为由,坚请陛下不可轻试;另一方则心系救治,以『天赐良机』、『圣体为重』为念,恳求陛下当机立断。双方在御前各执一词,言辞愈来愈激烈,陛下被他们吵得眉头紧锁,面色更加苍白,一时难以决断。”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陈於阶目光一凝,仿佛身临其境,“钟薛高越眾而出,朗声说道:
『陛下!此间爭论,皆为臣子之忧、医者之虑,固然可谅。然臣今日携神甫至此,非奉任何臣工之请,亦非献什么『他法』!此乃至高无上的『人类神皇』与『万机之神』,聆听到此界天子之疾苦,垂降下的慈悲与救赎!此非医术,实乃天命!陛下承天景命,统御万方,今日神恩已至,天子……岂可令天命久候乎?』”
“狂悖至极!”
李之藻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眼中儘是骇然,失声说道:“他……他竟敢以『天命』自居,代天传諭?”
要知道,钟诚这番话已经远超臣子本分,近乎於以神权凌驾皇权之上,乃是读书人心中最为忌讳的“妖妄”之言!
“也不尽然……”
杨廷筠却嘆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望向虚空,仿佛在追溯某种古老的法则:“若钟薛高真能施展神恩,引动『神皇』之力,那他这番话,於法理上……便一点错处都没有了。”
“……”厅內眾人闻听此言,不仅全都沉默了下来,脸上的神情也愈加凝重——老杨这句话可不是为钟诚开脱,而是基於对华夏三千年政教根本逻辑的清醒认知。
早在西周初年,周公旦便完成了华夏歷史上最为重要的宗教革新:他將虚无縹緲的鬼神信仰,彻底纳入了等级森严的宗法制度之中,建立起“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礼记·王制》)”的官祀体系。
自此,天子便拥有了三重至高权柄:政治上的君主、血缘上的总族长、以及主持最高等级祭祀的“大祭司”——他垄断了与“天”沟通的终极解释权,所谓“代天牧民”,亦“代天敕神”
宗法制度塑造了“家国同构”,官祀体系则底定了“政教合一”,此二者构成了华夏文明运行数千年的“底层代码”,並延续到了21世纪——“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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