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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三日,通州码头。
运河上舳艫相接,帆檣如林,人声鼎沸,车马喧囂,一派漕运枢纽的繁盛景象。然而,在码头一隅翘首等待的三位年轻人,脸上却寻不见半分欣赏这盛景的閒情。他们眉头紧锁,神色间笼罩著一层难以化开的忧虑与凝重。
此三人,正是徐光启的外甥陈於阶(字昇之),李之藻的次子李长科(字梦周),以及杨廷筠之子杨珂(字汝玉)。
不多时,一艘洁净客船缓缓靠岸。船板搭下,从中走出两老一中三位乘客。
当先两位老者,一位面容清癯,目光睿智深邃,虽舟车劳顿,精神却不见萎靡,正是精通西学、曾与利玛竇合译《几何原本》的李之藻(字振之);另一位气质温雅,鬚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乃是早年皈依天主、不遗余力襄助西教士的杨廷筠(字仲坚)。
二人皆为当世学问大家,亦是同道(天主教)挚友,此番联袂入京,自是因徐光启书信中所述惊天之变。
马亲王伯庸(祥瑞御免一下)的小说《两京十五日》之中,太子朱瞻基十五昼夜疾驰从南京抵达北京。不过他坐的是专门进贡鲜货的“进鲜船”,类似后世的“闪送”。
一般来说,通过京杭大运河这条水路来往南北两京需要一个半至两月的光景,这还要排除九、十这两个月漕船北上的“忙季”,以及冬天的“封冻期”。
由此观之,徐光启自京师发函,至李、杨二位应召抵京,其间仅隔一月有余。此等效率,於当时的交通条件之下,堪称是响应迅捷,起码也算是“特快专递”了。
当然啦,如此迅捷的前提是,李杨二人不仅是致仕高官——一路畅通无阻;而且家里不差钱——拥有最好的船只和水手。
同行那位中年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容貌寻常,麵皮上有些天花留下来的麻子,唯有一双眸子炯炯有神,顾盼间似能洞悉人心。
此人便是名动江南的说书大家柳敬亭(原姓曹,字敬亭,以字行),绰號“柳麻子”,其技艺已臻化境,闻者或涕泗滂沱,或拊掌称快。
他此番北上,正是听闻京师“神使降世”、“域外天魔”等光怪陆离的传闻,心痒难耐,欲来亲闻亲见,恰巧搭上了李、杨二人包下的客船。
一路上,他以说书代偿船资,一段《三国》或《水滸》,说得李、杨二公亦不免击节,旅途倒不觉枯燥。
码头上见了礼。李长科与杨珂自是上前拜见父亲,陈於阶亦以子侄礼拜见两位世伯。对柳敬亭亦是行礼如仪。三位年轻人虽心事重重,亦保持了基本礼数。
李之藻目光如炬,见三个晚辈神色有异,不似寻常接风之喜,便捻须问道:“梦周,昇之,汝玉,尔等神色惶惶,可是京中出了变故?”
陈於阶(昇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两位世伯,柳先生,码头人多眼杂,非讲话之所。车马已备妥,还请移步上车,途中细稟。”
三辆青布马车早已候在一旁。李之藻与李长科登上一辆,杨廷筠与杨珂上了另一辆,陈於阶则引著柳敬亭上了最后一辆。车夫一声吆喝,马队碌碌,向著京城方向迤邐而行。
一路无话。马车穿过朝阳门,沿著棋盘街、江米巷,最终停在了宣武门內徐光启的宅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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