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章:单挑与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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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隨时可能倾覆,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毫釐之差避开致命的斩击。
卓戈久攻不下,感觉自己仿佛在劈砍一道滑不留手的影子,胸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般燃烧得更加猛烈,刀法愈发狂猛暴戾,力量虽强,破绽却也因情绪的失控而悄然增多。
天色,迅速暗了下来。最后一缕阳光被大地吞噬,世界陷入了深沉的暮色之中。
只有瓦兰提斯城头骤然亮起的成千上万支火把、以及多斯拉克人阵中零星点燃的、如同鬼火般摇曳的火炬,在黑暗中投下变幻不定、光怪陆离的光影,將战场中心那两个殊死搏杀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在幽冥边缘舞动的魔神。
就是现在!
光线昏暗,视觉受限,正是【感知视野】发挥最大效能的舞台!
在一次惊险万分、刀刃几乎贴著颈甲划过的错马而过后,韦赛里斯猛地將阔刃大剑交到相对无伤的左手,同时意念如同闪电般沉入意识深处——
【背包空间】中那柄与他血脉相连、锋利无匹的瓦雷利亚钢剑“睡龙之怒”,瞬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出现在他蓄势待发的右手之中!
剑身那特有的暗哑灰色,在跳跃的火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著嗜血的渴望!
卓戈刚刚猛勒韁绳,调转他那匹神骏黑马的马头,充血的双瞳习惯性地在昏暗中寻找那柄厚重的阔刃大剑的轨跡。
视野却因光线的骤然变幻和激战后的短暂模糊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延迟和误判。
就在这生死一瞬的间隙,韦赛里斯双腿如同铁钳般猛夹马腹,枣红马与他心意相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嘶,人立而起!
他全身的力量,以及连日来【杀戮吞噬】积累的生命能量、【临终迴响】汲取的千百种战斗经验与决死意志,在此刻轰然爆发,尽数灌注於右臂,灌注於那柄仿佛与他融为一体的“睡龙之怒”!
没有耀眼的剑光,只有一道撕裂黑暗、无声却致命的灰色闪电,如同潜伏已久的毒龙出洞,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向著因武器突然诡异地转换而出现了一丝致命凝滯的卓戈卡奥,那因高举弯刀而暴露出的、鎧甲保护相对薄弱的肋下空档,疾刺而去!
卓戈杏仁状的眼睛瞬间眯起,瞳孔剧烈收缩!
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野兽般的本能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想要回刀格挡,想要侧身闪避,但身体的反应终究慢了那凝聚了超凡之力与算计的致命一击半拍!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皮革、撕裂肌肉、摩擦骨骼的、令人牙酸的闷响,清晰地传入靠得最近的血盟卫耳中!
“睡龙之怒”那无坚不摧的剑尖,如同热刀切入黄油,精准而凶狠地贯穿了卓戈精良皮甲下的侧腹,从他的背后透出了一截滴血的剑尖!
“呃啊——!”
卓戈发出一声混合著极致痛苦、难以置信与暴怒的惊天痛吼,那声音仿佛受伤雄狮的垂死咆哮。
巨大的衝击力和剧痛让他再也无法稳坐马鞍,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直接从狂躁的黑马背上重重摔落,砸起一片尘土。
韦赛里斯勒住人立嘶鸣的战马,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角滑落,浸湿了內衬,冰冷的头盔边缘摩擦著灼热的皮肤。
他能感觉到【杀戮吞噬】的本能如同甦醒的凶兽,在他血管里疯狂奔腾、咆哮,疯狂地诱惑他上前,给这世间最“鲜美”的猎物补上最后一击,將那磅礴如海洋般的生命能量与战斗经验彻底掠夺。
那诱惑如此原始、如此甜美,几乎要衝垮他用意志构筑的堤坝。
他看著在地上因剧痛而蜷缩、挣扎,眼神中充满了暴怒、屈辱与一丝茫然不解的卓戈,又扫过周围那些瞬间目眥欲裂、发出绝望咆哮、却又因神圣的单挑规则而不敢贸然上前、只能死死攥紧武器的血盟卫。
最终,韦赛里斯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清明。他强压下那几乎要將他也吞噬的嗜血衝动,猛地挥动“睡龙之怒”。
剑光再次闪过,这一次,並非斩向卓戈的脖颈,而是精准无比地、带著一种仪式般的决绝,割断了他那根象徵著无数胜利、荣耀与权威的、油光乌亮、缀满金色铃鐺的乌黑髮辫!
韦赛里斯用剑尖挑起那根沾满泥土、血污和失败耻辱的髮辫,高高举起,如同展示最辉煌的战利品。
他转向陷入一片死寂、仿佛信仰瞬间崩塌的多斯拉克大军,转向爆发出震天动地、混合著极致震惊、狂喜与难以置信惊呼的瓦兰提斯城墙,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如同龙吟般的怒吼,声音在夜风中传遍四方: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口中不可战胜的卡奥?!在真正的真龙面前,他也不过是泥足巨人!这就是坦格利安的力量!这就是……命运的回答!”
多斯拉克大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和混乱,无数战士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仿佛支撑世界的支柱骤然倒塌。
瓦兰提斯城墙上,则彻底沸腾了,欢呼声、尖叫声、兵器敲击盾牌的声音匯成一片,声浪几乎要掀翻城墙!
科索等血盟卫发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绝望咆哮,再也顾不得规则,不顾一切地衝上前,用身体组成屏障,抢回重伤昏迷、气息奄奄的卓戈,如同丧家之犬般,在其余卡斯寇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仓皇撤回本阵。
庞大的多斯拉克联军,失去了统一的意志核心,各个卡斯寇面面相覷,再也无人理会之前与瓦兰提斯那脆弱不堪的约定,撤退、爭执、甚至內訌的跡象开始显现。
“我们贏了!陛下万岁!真龙万岁!”
乔拉、哈加尔等人爆发出劫后余生的、近乎癲狂的狂喜,纷纷策马冲向如同胜利丰碑般屹立在战场中央的韦赛里斯。
丹妮莉丝也忍不住催动坐骑衝来,脸上洋溢著激动泪水与无比的自豪,紫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在闪耀。
然而,就在这胜利的喜悦如同火山喷发般达到顶点的瞬间,当所有人的精神都因这惊天逆转而鬆懈下来的剎那——
异变,如同最恶毒的阴谋,在黑暗中骤然爆发!
一支粗如儿臂、通体由精钢打造、闪烁著幽蓝淬毒光芒的巨型弩箭,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毒蛇之吻,悄无声息地从瓦兰提斯城头某个被阴影笼罩、人群密集的垛口后,激射而出!
它完美地利用了夜色的掩护和震天欢呼声的干扰,跨越了漫长的死亡距离,带著微不可查却悽厉无比的破空声,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狂喜中毫无防备的时刻,精准、冷酷、恶毒无比地……
“噗——!”
一声沉闷而恐怖的、撕裂盔甲、血肉和骨骼的异响,掩盖在了喧囂的声浪之下。
巨型弩箭狠狠地、完全贯穿了韦赛里斯那身坚固板甲的胸甲薄弱连接处!
巨大的动能將他直接从马背上带飞,像个被无形巨掌拍碎的布偶般,向后拋跌,最终被那支可怕的凶器,死死地、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姿態,钉在了冰冷而坚硬的土地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被撕裂。
韦赛里斯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痛呼,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撕裂灵魂的剧痛和一股迅速蔓延的、冰寒刺骨的麻痹感,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意识与力气。
视野被无尽的黑暗与迸溅的金星迅速吞噬,耳边震天的欢呼诡异地扭曲、拉长、然后归於死寂。
最后映入他模糊感知的,是丹妮莉丝那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写满极致惊恐与绝望的、仿佛世界崩塌的脸庞,以及乔拉等人那由狂喜瞬间转为无尽悲愤、目眥欲裂的、扭曲的嘶吼口型……
“不——!!!”
丹妮莉丝撕心裂肺的、蕴含著无尽痛苦与绝望的尖叫,如同利剑般,终於刺破了那短暂而诡异的死寂,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保护陛下!!!”
乔拉·莫尔蒙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咆哮,声音嘶哑得如同泣血,他第一个疯狂地冲向韦赛里斯倒下的地方。
哈加尔、卡波等人如同被激怒的狂暴巨熊,红著眼睛,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不顾一切地驱散围拢过来的战马,用身体组成人墙。
里奥和威尔斯则迅速从巨大的震惊中恢復,眼中瞬间被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填满,声嘶力竭地组织起残存的战士,举起盾牌和弓弩,警惕而愤怒地指向瓦兰提斯城墙——那背叛与阴谋的来源之地!
瓦兰提斯城头,那震天的欢呼声如同被利刃斩断,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的惊愕、茫然、混乱与不知所措的骚动。
是谁?谁在胜利的时刻,发射了这支卑劣的弩箭?!无数道目光在城头惊慌地扫视,寻找著那隱藏的凶手。
多斯拉克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超出他们理解的变故惊呆了。
但隨即,更大的混乱在他们之中爆发。失去了卓戈的压制,又目睹了瓦兰提斯人“背信弃义”的卑劣行径,一些激进的卡斯寇发出復仇的咆哮,而更多明智或怯懦者则毫不犹豫地带领自己的部眾,如同退潮般开始大规模后撤,远离这片是非不祥之地。
在哈加尔和卡波拼死用盾牌构筑的脆弱屏障下,乔拉和其他几名战士,用颤抖的、沾满韦赛里斯鲜血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將他们生死不知的国王,从那支深深嵌入大地、箭杆仍在微微颤动的、象徵著最无耻背叛的淬毒弩箭上,解了下来。
弩箭几乎完全穿透了他的胸膛,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留在了板甲上,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断涌出,染红了乔拉的臂鎧,浸透了他脚下的土地。
韦赛里斯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如同大理石雕塑,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生命的光辉正在迅速从他身上流逝。
“撤退!向东!全速撤退!!”
乔拉强忍著將那足以焚毁理智的无尽悲愤与杀意狠狠咽下,发出了最终也是唯一可行的命令。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知道,瓦兰提斯已经彻底不可信任,甚至可能落井下石,留在这里,只有全军覆没,任人宰割。
残存的坦格利安队伍,强忍著巨大的悲痛与沸腾的怒火,如同受伤却依旧凶悍的狼群,迅速收拢阵型。
他们护著他们濒死的国王,带著无尽的悲伤、刻骨的仇恨与彻底的仓皇,在越来越深的夜色掩护下,衝破小股因混乱而失去指挥的多斯拉克散兵的阻碍,向著东方那片未知而黑暗的荒野,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他们的身后,是陷入彻底分裂与混乱、如同无头苍蝇般的多斯拉克大军;是骚动不安、充满了阴谋气息与即將到来反攻清算的瓦兰提斯巨城。
以及那支孤零零地、斜插在冰冷土地上、箭簇沾染著真龙之血、仿佛在无声嘲笑著荣誉与誓言的——淬毒弩箭。
真龙喋血,陨落於胜利之后的背叛。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最冷酷的阴谋无情掐灭。
东方的奴隶湾,那片充满传说与危险的土地,会成为这支残军最后的避难所与復仇之地,还是另一个更加深邃、更加绝望的葬身之所?
命运的轮盘,再次疯狂转动,將所有的未来,投入了深不可测的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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