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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天倒计时的第九天,小宇开始“啼鸣”。
不是哭声,也不是语言,是某种介於两者之间的、高频震颤的声波。第一次发作是在深夜,所有孩子都被一种尖锐的、像金属摩擦又像鸟鸣的声音惊醒。声音源头是小宇——他蜷缩在仓库角落,嘴巴张著,喉咙深处涌出一串串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
那些涟漪在空中扩散,碰到墙壁时不是反射,而是“溶解”进去,像水渗进海绵。墙壁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不断变化的几何图案,图案的复杂程度远超孩子们以前见过的任何能量纹路。
“小宇!”赵福贵衝过去想按住他,但手伸到半空就停住了——孩子周围的空气密度高得惊人,像一层透明的凝胶,手根本伸不进去。
啼鸣持续了十七秒。
结束后,小宇瘫软在地,浑身被汗浸透,胸口金纹的光芒黯淡得像要熄灭。但墙壁上的金色图案没有消失,它们缓缓旋转、重组,最终定格成一幅……
“星图。”阿铁喃喃道。
不是肖辰留下的那种简化星图,是更庞大、更精密的结构。图案中心是一个双螺旋结构,两条发光的带子彼此缠绕,像dna,但每条带子都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每个光点都在闪烁,频率各不相同。
小银走近墙壁,伸手触碰图案。指尖接触的瞬间,她“看见”了更多东西——
那些光点不是隨机的,它们按照某种严格的数学规律排列。每个光点的闪烁频率都是一个“音符”,所有音符组合起来,形成了一首无比复杂的“宇宙交响曲”。
而小宇刚才的啼鸣,是这首交响曲里缺失的一段旋律。
“它在……匹配。”小银转身,脸色发白,“小宇的声音在和墙壁上的图案匹配。刚才匹配成功了55%。”
“匹配什么?”赵福贵扶起小宇,孩子还在微微颤抖。
“密码。”小宇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肖叔叔……留在星图里的密码。我身体里……有钥匙,但我不会用。刚才……它自己启动了。”
话音未落,墙壁上的金色图案突然收缩,化作一道细长的光流,射向小宇胸口。
光流没入金纹的瞬间,小宇整个人僵直了。
眼睛翻白,身体悬浮离地半尺,胸口金纹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光里涌出海量的信息——不是图像,不是声音,是纯粹的“概念”,像洪水一样衝进他的意识。
他“看见”了星门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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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个门。
至少,不是人类理解的那种门。
在信息流呈现的图景里,星门是一个“双生宇宙的脐带”。两个彼此镜像的宇宙——就像左手和右手,或者物质和反物质——通过这条脐带连接在一起。一个宇宙的熵增,是另一个宇宙的熵减;一个宇宙的能量流逝,是另一个宇宙的能量注入。
星门的作用,是在两个宇宙之间维持动態平衡。
当这边宇宙的某个区域熵值过高、濒临热寂时,星门会打开,把过剩的熵“倾倒”到另一边宇宙去。反过来,当这边宇宙能量枯竭时,星门会从另一边汲取能量注入。
这是宇宙级的呼吸系统。
而“双子计划”想要做的,是利用这条脐带,实现单向掠夺——只从另一边宇宙抽取能量,却把所有的熵增垃圾留在这边。如果成功,这边宇宙將获得近乎无限的能量,但代价是另一边宇宙会加速热寂。
母神,就是另一边宇宙的“免疫系统”。
她不是邪恶的外星侵略者,而是濒死宇宙的自救机制。当她发现有条“寄生虫”在疯狂抽取自己宇宙的生命力时,她唯一的反应就是:找到寄生虫,消灭它。
而小宇他们这些“载体”,本质上是被改造过的、能適应两边宇宙规则的“接口”。他们是寄生虫的吸盘。
信息流到这里突然中断。
小宇从悬浮状態跌落,赵福贵一把接住他。孩子浑身冰冷,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但眼睛亮得嚇人。
“我们……我们是错的。”他声音发抖,“母神不是在追杀我们。她在……清理感染。”
仓库里一片死寂。
孩子们面面相覷,消化著这个顛覆性的信息。
“可是,”小银小声说,“她要把我们抓回去做成原料……”
“因为我们是『感染体』。”小宇撑著自己坐直,“我们的身体被改造过了,成了稳定的双向通道。只要我们还活著,星门——或者说,那个被改造成掠夺工具的星门——就能通过我们持续抽取另一边宇宙的能量。母神必须销毁我们,才能切断通道。”
他顿了顿,指向自己胸口:“但我体內的奇点,现在稳定成了漩涡。漩涡不只是通道,它是个……双向阀门。如果我们能学会控制它,也许能反向操作——不是掠夺,是回馈。把我们从这边宇宙汲取的多余能量,还回去。”
“还回去会怎样?”阿铁问。
“不知道。”小宇诚实地说,“可能会让母神停止追杀。也可能……她会把我们当成更危险的变异体,加大力度消灭。”
“试试吗?”赵福贵问。
小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肖叔叔留给我密码,不是为了让我继续掠夺。他是想让我……找到第三条路。”
“什么路?”
“平衡。”小宇指著墙壁上已经黯淡的金色图案,“双生宇宙本该是平衡的。一边生,一边死,生死循环,像呼吸。但『双子计划』打破了平衡,让这边只吸不呼。现在另一边快窒息了,所以母神在拼命挣扎。”
他站起来,虽然腿还在抖,但语气坚定:“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败母神,是帮她……也帮我们自己,恢復平衡。”
“怎么做?”
“学会控制漩涡。”小宇说,“然后,用肖叔叔留下的密码,把漩涡从掠夺工具,改造成……平衡调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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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小宇的啼鸣发作了四次。
每次都在深夜,每次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十七秒到四十三秒。啼鸣时,他喉咙里涌出的音波涟漪会在空中凝结成实体——不是水汽,是某种发光的、胶质状的“信息团”。
信息团悬浮著,缓慢旋转,表面浮现出流动的数据流。孩子们围成一圈,尝试破译那些数据。
他们很快发现,每个人的能力都能派上用场。
小银的银纹能“凝固”信息团,让它保持稳定,方便观察。阿铁的暗红纹路能感知信息团內部的能量结构,找出薄弱点和关键节点。其他孩子各有专长:有的擅长解析几何图案,有的能追踪数据流的时序规律,有的甚至能“听”出数据背后的情感倾向——如果数据有情感的话。
到第四天夜里,他们已经破译了信息团的第一层。
那是一套完整的“漩涡操作手册”,但不是人类写的——语言结构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语法,更像是某种高等数学和音乐的混合体。手册的核心思想是:漩涡的本质是“双生宇宙的共振腔”,通过调整共振频率,可以控制能量流动的方向和速率。
手册里有一个关键概念:“啼鸣频段”。
每个人的身体——尤其是被改造过的载体——都有独特的能量振动特徵,就像指纹。小宇的啼鸣,就是他身体自发的、试图与漩涡共振的本能行为。但本能太粗糙,效率低下,而且会大量消耗生命力。
手册提供了“精细调控”的方法:把一次完整的啼鸣分解成三百六十个微频段,每个频段对应漩涡的某个具体功能。通过有选择地激活特定频段,就能实现精准操作。
问题是,小宇现在还做不到。
他的身体太年轻,神经系统还没发育完全,无法承受如此精细的能量操控。强行尝试,可能会导致神经系统烧毁,或者引发漩涡失控。
“需要训练。”小银总结道,“从最简单的频段开始,一点一点练。”
“三十天来得及吗?”赵福贵问。
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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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十六天,训练开始了。
方法很原始:小宇尝试发出特定频率的啼鸣,其他孩子用能力监测漩涡的响应。如果响应符合预期,就记录下这个频段;如果响应异常,就立刻停止。
第一次尝试,小宇发出了手册里编號001的频段——一个极低频的震颤,用来“感知漩涡状態”。
啼鸣持续了两秒。
成功了。
漩涡没有剧烈反应,但小宇感觉到胸口的金纹深处传来细微的“回馈”——一种温暖的、缓慢的脉动,像沉睡巨兽的鼻息。他能“看见”漩涡现在的状態:休眠度87%,稳定性良好,距离下次自主激活还有十四天零七小时。
还感知到了一些別的东西。
漩涡深处,连接著两个“端点”。
一个端点在这边宇宙,锚定在地球的地核深处——正是养鸡场地下的那片青铜板。另一个端点在另一边宇宙,坐標模糊不清,但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极度紊乱的能量波动。
那是母神的宇宙。
正在死亡。
第二次尝试,编號002频段,用来“轻微扰动漩涡,测试响应速度”。
这次出了意外。
小宇的啼鸣频率稍微高了0.3赫兹——不是故意的,是控制精度不够。就这0.3赫兹的偏差,引发了漩涡的防御性反应。
胸口的金纹突然收缩,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一股狂暴的能量从漩涡深处涌出,不是攻击外界,而是反向衝击小宇的身体。
孩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拋到空中,撞在仓库墙壁上,又重重摔下来。落地时,他胸口爆出一团刺眼的金光,金光里隱约可见漩涡的虚影在疯狂旋转。
“停下!”赵福贵衝过去。
但小银更快。她双手按在小宇胸口,银纹化作液態金属网,强行包裹住那团暴走的能量。金属网在高温下迅速发红、熔化,但成功延缓了能量扩散的速度。
阿铁和其他孩子同时出手,用各自的能力构建多重缓衝层,一层层削弱能量衝击。
五秒后,暴走平息。
小宇躺在地上,胸口一片焦黑,皮肤被灼伤,但金纹本身完好无损。他喘著粗气,眼睛里有后怕,但也有……兴奋。
“我看见了。”他嘶哑地说,“漩涡的……脾气。”
“什么脾气?”
“它不喜欢被强行控制。”小宇撑起身子,“它像活的一样,有……个性。002频段是『命令式』的,它在抗拒。也许我们需要……更温和的方式。”
手册里没有教“温和的方式”。
他们得自己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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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十三天,林红硅基化达到85%。
她藏身在西部山区的一个天然岩洞里,洞口被落石封死,只留几条缝隙透气。洞內漆黑,但她不需要光——硅基眼睛能直接感知物质的热辐射和电磁特徵。
她盘膝坐在洞底,尝试做一件事:延缓衰变。
不是逆转——那不可能——是儘可能延长那15%有机组织的寿命。方法是通过精细的能量操控,在有机组织和硅基结构之间构建一层“缓衝带”,减少两种组织互相侵蚀的速度。
这很难。
像在悬崖边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全身能量系统的连锁崩溃。她已经失败了七次,每次失败都会加速衰变进程。现在是第八次尝试。
她闭上眼睛,把全部意识集中到胸口那片最后的“血肉孤岛”。
岛很小,直径不到三厘米,厚度只有几毫米。岛中央是她的心臟——或者说,心臟的残骸。肌肉组织已经硅化了80%,只有核心区域还保持著生物特徵,以每分钟十二次的频率微弱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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