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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动一次,就衰弱一分。
林红调动周围的硅基能量,像编织蜘蛛网一样,在心臟周围构建一个复杂的能量场。场的作用不是保护,是“模擬”——模擬心臟原本所处的生物环境:恆定的温度、稳定的ph值、精確的离子浓度……
她要欺骗心臟,让它以为自己还在健康的身体里。
能量场开始成型。
一层,两层,三层……
到第七层时,心臟的搏动似乎平稳了一些。衰变速度从每小时0.3%下降到0.18%。
有效。
林红不敢放鬆,继续构建第八层、第九层……
到第十二层时,异变发生了。
不是心臟出问题,是她的感知系统突然捕捉到了一个遥远的、熟悉的能量信號。
小宇的信號。
准確说,是小宇尝试操控漩涡时泄露的能量涟漪。涟漪很微弱,跨越上百公里传到她这里时已经几乎消散,但硅基化的感官还是捕捉到了。
信號里包含著丰富的信息:小宇的位置、身体状態、训练进度、以及……他对漩涡越来越熟练的掌控。
林红“看见”了儿子在成长。
在挣扎。
在试图找到那条“第三条路”。
心臟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不是衰变,是某种更深刻的情感衝击。那15%的有机组织里,涌出了最后一股属於“母亲”的衝动:
去帮他。
立刻。
马上。
能量场开始紊乱。
第十二层结构出现裂痕,第十一层跟著崩塌。连锁反应像多米诺骨牌,一层接一层瓦解。心臟暴露在硅基环境的侵蚀下,衰变速度瞬间飆升到每小时0.5%。
林红咬紧牙关——如果硅基牙齿还能“咬紧”的话——强行稳住能量场。
但太晚了。
崩解已经启动,停不下来。
她眼睁睁看著心臟的搏动越来越微弱,看著最后的血肉组织被硅基光流吞噬、同化。
硅基化进度:86%。
87%。
88%。
在突破90%的临界点前,林红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与其让这最后的人性白白湮灭,不如……把它用掉。
她將全部有机组织——包括那颗濒死的心臟——压缩、提纯,转化为一道纯粹的信息脉衝。
脉衝里包含著她作为“林红”的一切:记忆、情感、知识、以及对小宇最后的叮嘱。
然后,她將脉衝发射出去。
目標: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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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鸡场仓库。
小宇刚完成今天的第七次啼鸣训练,正瘫在地上休息。胸口金纹平稳闪烁,漩涡的响应越来越驯服。他们已经掌握了前十个基础频段,虽然进度缓慢,但確实在前进。
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脉衝跨越上百公里,精准命中了他。
不是物理衝击,是信息注入。
脉衝钻进胸口的金纹,顺著能量网络直达意识深处。然后,像种子在土壤里发芽,信息开始“生长”。
小宇看见了很多东西。
看见林红在岩洞里的挣扎,看见她构建又崩溃的能量场,看见她最后的选择。
听见了她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响在灵魂里的迴响:
“小宇,妈妈的时间不多了。下面这些话,你仔细听。”
“第一,漩涡的控制关键不是『命令』,是『共鸣』。不要试图驾驭它,要和它成为朋友。它的脾气像孩子,你凶,它就闹;你温柔,它就乖。”
“第二,双生宇宙的平衡点,在两个宇宙的『镜像对称轴』上。那个轴不在任何具体位置,而在……时间里。每隔一百年,两个宇宙会进入短暂的『同步窗口』,持续大约三小时。在那三小时里,漩涡的调节效率会提升一千倍。”
“第三,下一个同步窗口,在……”
信息到这里突然模糊,像信號不好的广播。林红最后的人性在传输过程中已经严重损耗,关键数据丟失了。
但小宇捕捉到了一个时间片段:1994年1月17日,凌晨两点至五点。
距离现在,还有七十八天。
远超过三十天的休战期。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林红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如果妈妈彻底变成星星,不要难过。那不是死亡,是……换了一种方式看著你。宇宙里每颗发光的星星,都可能是某个妈妈在说:孩子,我在。”
声音消失了。
信息脉衝彻底消散。
小宇跪在地上,胸口金纹平静如常,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止不住。
他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妈妈还有七十八天的完全人性时间——如果她能撑到同步窗口的话。
第二,他们必须在三十天內掌握漩涡的基础控制,在母神再次入侵时活下来。然后,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天內找到让林红保持人性的方法,赶在1月17日之前,利用同步窗口完成双生宇宙的平衡调节。
否则,林红会变成星星。
母神会毁掉地球。
他们所有人,都活不到1994年的春天。
深夜,赵福贵在硬壳笔记本上记录。
字跡比平时更潦草,很多地方被水滴晕开——不是汗,是他在写的时候掉了几滴自己都没察觉的泪。
【1993年11月6日,晴。】
【小宇收到了林红最后的信。】
【我们知道了两件事:1.林红还能做78天的人。2.1月17號凌晨有个机会,能救她,也能救所有人。】
【但现在的问题是:30天后母神就来。我们要在那之前学会打架,然后活过接下来的48天,等那个机会。】
【我觉得我们在干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
【但小宇说:张伯伯和林阿姨用命给我们换了机会,我们不能说不可能。】
【他说得对。】
赵福贵合上笔记本,看向仓库里。
孩子们都睡了,胸口的纹路发出平稳的微光。
小宇睡在最里面,眼角还有泪痕,但眉头舒展,像在做什么好梦。
赵福贵站起来,走到仓库外。
夜空晴朗,繁星满天。
他看著那些星星,忽然想起林红最后那句话:
“宇宙里每颗发光的星星,都可能是某个妈妈在说:孩子,我在。”
他抬起手,对著星空,做了个笨拙的、像敬礼又像告別的动作。
“我们会把她带回来的。”他低声说,像在发誓,“一定。”
夜风吹过养鸡场,带著初冬的寒意。
但仓库里很温暖。
像子宫。
像摇篮。
像所有绝望战斗开始前,最后安寧的港湾。
【时间锚点:1993年11月6日】
【下一阶段核心:啼鸣频段强化训练,实战模擬,寻找林红延缓衰变线索】
《地星观察记录·第七篇》
“母亲在变成星星前,把最后的人性压缩成一道光,射向一百公里外的儿子。
光里说:七十八天后有个机会。
但儿子要先活过三十天后的屠杀。
现在他们手里有两张时间表:
一张是死亡倒计时,
一张是拯救窗口期。
两张表的间隔是四十八天——
四十八天里,他们要在怪物的追杀下,找到把星星变回妈妈的方法。
这像在颶风眼里搭积木。但儿子说:
『我妈妈用最后的光给我指了路,那我就算爬,也要爬到那条路上去。』
这个七岁的孩子,现在要开始学习,怎么在末日里搭建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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