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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不管你是母神还是公鬼,”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铁钉,“这是老子的地盘。这些,是老子的孩子。”
他举起管钳。
不是砸向漩涡——他知道那没用。
而是砸向自己脚下,砸向那块发热的水泥地,砸向漩涡涌出的源头。
管钳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水泥裂开一条缝。
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能量,是……血。
不是红色的血,是金色的、粘稠的、散发著微光的液体。那是星门建造者的血——那些自愿熔铸灵魂进青铜的先辈,他们留下的不止是铭文,还有最后的本源。
金色血液接触到漩涡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漩涡停止了扩张。
不,是开始“反转”。
那些涌出的舰队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回拉,像倒放的录像。母舰缩回了裂痕深处,其他舰船也跟著倒退。裂痕本身开始癒合,暗红色的物质被吸回去。
漩涡旋转的方向逆转了。
从向外喷涌,变成了向內吸收。
仓库里的一切——悬浮的灰尘、崩解的结构碎片、甚至光线——都被拉向漩涡中心。孩子们站立不稳,差点被吸过去。
只有小宇没动。
他站在漩涡正下方,金色血液顺著地面裂缝流向他脚下,爬上他的脚踝、小腿、躯干,最后注入胸口的金纹。
金纹开始蜕变。
不再是单纯的图案,而是变成了立体的、像微型星系一样缓缓旋转的结构。结构中心,那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再次浮现,但这次里面不是安静的奇点,而是……一个漩涡的微缩模型。
小宇睁开眼睛。
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只有流淌的光。
他开口说话,声音重叠著无数人的迴响——有肖辰的,有林红的,有星门建造者的,甚至还有……母神的。
“通道,不是单向的。”
他举起手,手掌对准漩涡。
漩涡猛地收缩,从直径一米半缩小到拳头大小,但旋转速度快了百倍,发出刺耳的尖啸。收缩到极限时,它“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释放出一道纯粹的白光。
白光像利剑,刺向漩涡中心那片正在癒合的裂痕。
裂痕被刺穿了。
但不是扩大,是……被“缝合”了。
白光在裂痕边缘穿梭,像针线一样把撕裂的维度结构重新缝合起来。暗红色的物质被挤出去,舰队影像彻底消失。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最后只剩下一条淡淡的银色疤痕。
疤痕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漩涡也消失了。
不是关闭,是坍缩回了小宇胸口的金纹深处。
仓库恢復了平静。
崩解的结构停止了,悬浮的灰尘落回地面,温度恢復正常。只有地面那个两米宽的深坑,和坑底涌出的、正在缓慢乾涸的金色血液,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小宇瘫倒在地。
金纹的光芒迅速黯淡,眼睛恢復了正常,但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赵福贵衝过去抱起他:“小宇!小宇!”
孩子艰难地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她……七小时……来不了……”
然后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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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养鸡场一片狼藉。
仓库塌了一半,全靠小银的液態金属网勉强支撑。地面那个深坑还在,坑底的金色血液已经凝固,像一层薄薄的金箔铺在泥土上。
孩子们围坐在小宇身边。孩子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胸口金纹以极慢的频率闪烁,像重病患者的脉搏。
赵福贵检查了深坑,发现坑底不是泥土,而是……青铜。
光滑的、刻满铭文的青铜板,和星门的材质一模一样。金色血液就是从青铜板的缝隙里渗出来的。
他蹲下,用手摸了摸那些铭文。
铭文突然亮了。
不是发光,是像投影仪一样,在空中投射出一段立体的影像——
还是那个白色实验室,还是那些玻璃罐。但这次,罐子里的孩子们胸口的纹路都在发光,而且彼此之间有光线连接,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
网络中心,悬浮著一个微缩的漩涡模型。
影像里,一个穿著白大褂的背影站在网络前,背对著镜头。但赵福贵认出了那个微驼的背,那个推眼镜的动作。
肖辰。
影像里的肖辰开口说话,声音疲惫但坚定: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影像,说明奇点已经甦醒,並且开始向漩涡態演变。別怕,这是我设计好的第二阶段。”
他转过身来——確实是肖辰,但比小宇记忆碎片里的更憔悴,眼窝深陷,鬍子拉碴,只有眼睛还是亮的。
“星门奇点从来不是『通道』,而是『阀门』。阀门有两个状態:关闭时是奇点,打开时是漩涡。关闭状態下,它只吸收能量,保持稳定。打开状態下,它会双向连接——既能被那边打开,也能被这边反向影响。”
肖辰走到微缩漩涡模型前,手指在空中划动,模型隨之变化。
“母神想用漩涡作为入侵通道,但她忘了,通道是双向的。当她在那边用力推门时,我们在这边,也可以用力……把门甩回去,砸在她脸上。”
影像里,肖辰笑了,笑得很冷。
“金色血液是钥匙,是我和其他建造者留给最后防线的『权限认证』。当漩涡打开,当母神的舰队开始穿越,当载体——也就是小宇——的生命力被抽取到临界点时,金色血液会自动激活,接管漩涡控制权。”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柔:
“小宇,如果你看到了,记住:你不是猎物,你是陷阱的一部分。爸爸把你做成最诱人的诱饵,等你把猎人引进来,然后……关上门,放狗。”
影像到这里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
肖辰的身影也开始扭曲,但他抓紧最后时间说:
“但陷阱只能用一次。金色血液耗尽后,漩涡会进入『休眠修復期』,大概……三十天。三十天后,如果母神还活著,如果她还想来,漩涡会再次打开。”
“到时候,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影像彻底消失。
青铜板上的铭文黯淡下去,变回了冰冷的金属。
赵福贵坐在地上,久久没动。
他脑子里迴荡著肖辰最后那句话:
三十天。
他们用一次性的陷阱,换来了三十天的喘息。
三十天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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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小宇醒了。
他睁开眼睛时,金纹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孩子撑著坐起来,看了看周围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赵福贵。
“她没来。”他说。
“嗯。”赵福贵点头,“暂时。”
小宇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胸口。金纹深处,那个漩涡的微缩模型还在,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现在很安静,像冬眠的蛇,但三十天后会再次甦醒。
“赵伯伯,”他轻声说,“我们得变强。”
“怎么变强?”
“学会控制漩涡。”小宇说,“肖叔叔把控制权留给我了,但我现在还不会用。三十天……我得学会。”
赵福贵看著孩子认真的脸,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七岁。
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在上小学一年级,学拼音,算加减法,在操场上疯跑。
而这个七岁的孩子,要学的是怎么控制一个能吞噬星系的能量漩涡,怎么在三十天后,面对一支跨维度的舰队。
“好。”赵福贵说,声音沙哑,“咱们学。”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但今天先休息。”他说,“明天开始,咱们重新盖仓库。盖结实点。”
小宇点点头,躺了回去。
赵福贵走出半塌的仓库,站在养鸡场空旷的院子里。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著泥土和野草的味道。
他抬头看天。
1993年十月底的天空,灰濛濛的,看不到星星。
但他总觉得,那些星星还在,只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也许是即將到来的风暴。
也许是已经在路上的舰队。
他摸出烟盒,最后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烟雾在暮色里散开。
三十天。
足够一群孩子学会怎么打仗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三十天后,如果母神真的来了,站在孩子们前面的,不会只有这群孩子。
还有他。
一个五十三岁、没什么本事、但已经决定把命押在这里的老光棍。
【时间锚点:1993年10月28日】
【揭示真相:肖辰计划全貌——小宇为诱饵,漩涡为陷阱,建造者血为钥匙】
《地星观察记录·第五篇》
“父亲留下的不是摇篮曲,是捕兽夹。
他把儿子做成最香的诱饵,等怪物张嘴咬鉤时,用自己和其他死者的血,把鉤子变成倒刺。
现在怪物被扎疼了,暂时缩了回去。
但三十天后,它会带著更大的嘴回来。
而那个七岁的孩子,要在三十天內学会,怎么把捕兽夹变成断头台。
这场狩猎,刚刚进入第二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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