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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菜大妈的身影在画纸上渐渐成型,聆听顺著感觉勾勒她弯腰的弧度,笔尖掠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菜市场的吆喝声搅在一起。天亮画得兴起,还悄悄添了大妈手边竹篮里的黄瓜,线条隨性却透著灵气。“你看这褶皱,不用画太细,两三笔带过就有那股生活劲儿。”天亮凑过来小声说,指尖点了点聆听画纸上的围裙线条。
聆听点点头,照著调整,笔尖果然顺畅了不少。等两人画完,大妈凑过来看了眼,笑得眼角堆起皱纹:“这画得真像!小伙子们有本事!”临走时还塞给他们两根刚摘的黄瓜,脆生生的带著露水。
两人咬著黄瓜往校区走,路过门卫室时,特意跟郑阿姨打了招呼:“郑阿姨,明天晚饭后我们还想出去画画,跟您报备一声!”郑阿姨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织著毛衣,笑著摆摆手:“知道啦,记得写外出假条。注意安全,天黑前必须回来!”集训期间外出写生要提前请假,这是铁规矩,他俩从没破过,郑阿姨看他们踏实,也格外放心。
回到宿舍,下铺的米帅正对著小镜子整理髮型,嘴里还哼著流行歌;邵如则独自坐在床沿翻英语课本,眉头微微蹙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书页边缘,指甲在纸面上划出轻微的印痕,对进门的两人视而不见。他向来不合群,性格透著股说不出的“拧巴”,画出来的画也带著类似的质感——线条刻意扭曲、构图剑走偏锋,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违背绘画规律,他却自我感觉极佳。邵如学画六年,水平常年徘徊在中等偏上,却始终自认是顶尖水准。別人觉得他怪异而疏离,他也瞧不上旁人的“平庸”,唯独觉得聆听性子真诚、不装腔作势,偶尔愿意跟他说两句话。
“你俩又出去写生了?看这黄瓜,肯定是人家送的吧?”米帅回头笑了笑,语气热络。邵如依旧低著头翻书,仿佛没听见,只有眼角余光极快地扫了眼两人手里的速写本,隨即又落回书页上,嘴角还隱约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带著不屑的弧度,像是在想“不过是些市井俗景,有什么好画的”。
“凑作业数,瞎画唄。”天亮隨口应著,拉著聆听往床边走。聆听瞥见邵如摊在腿上的画纸一角,线条拧巴地缠绕著,像是强行扭曲的藤蔓,明明是画静物苹果,却把果柄画得歪歪扭扭,邵如却看得格外专注,时不时用铅笔在空白处勾勒两笔,神情自得,仿佛在创作传世佳作。
周五晚饭后,他们又去了菜市场写生。这次专门抓挑担农夫的动態。农夫的扁担压得微微弯曲,脚步沉稳,聆听画到第三张,终於能精准定住重心,不再像前两张那样歪歪扭扭。“你看他的腰,是往前倾的,重心在脚后跟,线条得往下沉。”天亮蹲在他身边,用铅笔在地上快速画了个简易的重心线,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周六下午文化课结束得早,数学老师拖堂十分钟,两人一出教室就往传达室跑,请假后直奔附近的田埂小巷。墙皮脱落的土坯房倚著老槐树,树皮皸裂如沟壑,茅草屋顶在夕阳下泛著暖黄的光,透著股古朴的韵味。“这儿比菜市场静,適合练结构。”天亮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掏出画本就开始勾勒,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土墙上。
聆听盯著房子看了半晌,先定屋顶的三角形轮廓,再顺著光影勾勒墙壁,可墙面的透视总也画不准,线条显得僵硬,像是硬生生贴在纸上的。“別盯著一处死磕,先把大形定对。”天亮蹲在他身边,用铅笔轻轻画了两条辅助线,“你看这屋檐的影子,斜著画更有夕阳的感觉,阴影处用短线排线,別用长线,不然显死板。”
聆听照著调整,果然又顺畅了不少。等他画完两张,天亮起身活动腰肢,瞥见他速写本里藏著的田埂小草速写——草叶带著风的弧度,笔触细碎却灵动,忍不住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偷偷加量呢?怪不得进步这么快,这小草画得比我有感觉。”聆听靦腆地低下头,指尖蹭了蹭画纸反问:“你不觉得这小草像我吗?”天亮接话:“也像我,咱俩是一样的类型!”
穿过小巷时,两道锈跡斑斑的铁轨突然映入眼帘。它们顺著地势延伸向远方,与天边的晚霞连成一线,橘红色的霞光洒在铁轨上,泛著温润的光泽,旁边散落著几间破败的枕木房,风化的木枕裂开细纹,远处的信號杆孤零零地立著,每一处都透著绝佳的速写张力。“我的天,这地方绝了!”天亮眼睛瞬间亮了,紧紧攥了攥聆听的胳膊,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星期天全天放假,咱一早来,画一整天!”他不爱在旁人面前张扬,就算再激动,声音也控制在只有聆听能听清的范围,眼里的光却藏不住。
周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揣著速写本、带著麵包和矿泉水,跟郑阿姨请假后直奔提前踩点过的火车道。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湿气,沾在皮肤上凉丝丝的,阳光穿过薄雾,给铁轨镀上一层金边,枕木的阴影被拉得很长,地面上的露珠折射著微光。“快画,这光影一会儿就变了!”天亮找了个能看清铁轨延伸方向的角度坐下,笔尖飞速移动,生怕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景致。
聆听也拿起笔,顺著光的方向勾勒。此刻他的线条不再犹豫,铁轨的透视、光影的明暗、枕木的肌理,都顺著感觉自然流淌,可画到破房子的墙面时又卡了壳——墙面的转折处总也画不自然,线条显得僵硬。“基础没跟上,別急。”天亮凑过来,扫了眼他的画纸,“先定好墙面的透视线,再顺著光影补细节,咱慢慢磨,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他拿起铅笔,在聆听的画纸上轻轻画了两条辅助线,又示范了两笔排线,“你看,阴影是渐变的,靠近墙角的地方重一点,往外慢慢变浅。”
两人並肩坐著,笔尖沙沙作响,从清晨画到正午,又从正午画到黄昏。阳光从镀金变成银白,再变成暖橙,枕木的阴影从长变短,再从短变长。偶尔有火车驶过,轰隆声由远及近,两人便同时提笔,捕捉车轮转动的动態虚影,画累了就啃两口麵包,喝口水,聊两句画画的心得。“你说李老师会不会觉得咱专画这些『野景』不务正业?”聆听咬著麵包问。“怕啥?速写本来就是画生活。”天亮咽下嘴里的麵包,“等咱基础练好了,画啥都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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