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猪突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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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情况好像有点出乎意料啊。”眼前的景象让凯尔有点摸不著头脑。

刚才看著还凶巴巴的赫克琉斯兽，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吃著巴顿手里的琥珀浮萍。

“哈哈哈，这傢伙够不著水里的浮萍，眼馋著呢。”巴顿说道，还轻轻地揉了揉赫克琉斯兽的脑袋，“这种大角虫很温顺的，以前我在蘑菇农场里干活的时候，就经常负责照看它们。”

“我再去给它弄点浮萍过来。”巴顿说著，又跑温泉那捞琥珀浮萍去了。

“你说要是我们能驯服这种甲虫，村里岂不是能多个大力士帮手。”卢卡斯又开始开动脑筋了。

“它体型这么大，我们也带不回去啊。”凯尔无奈地摊了摊手，道，“再说，就算带回去了我们也餵不饱它。”

“说的也是。”卢卡斯点点头，心里却已经悄悄將“驯服赫克琉斯兽”列入了未来的计划。

告別了赫克琉斯兽，三人回到营地。

此时玛莎已经沐浴完毕，她罕见地散著头髮，没扎辫子。一头浅灰色的捲髮还未乾透，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凯尔的目光偷偷地掠过她纤细的脖颈与肩线，像被烫到似的，倏地转向了別处。

该休息了。在这没有日月的地下，时间成了模糊的概念。他们只能依赖身体的疲累与內在的生物钟来估算流逝。

侏儒的负重能力有限，所以眾人的行囊也简薄。他们在背风处摊开一大块坚韧的菌布，便是共同的床榻。温泉地带温暖宜人，露天而眠也不觉寒冷。而且侏儒体型小，四个人挤一挤，也不太觉得拥挤。

四人轮流值夜，等到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卢卡斯三人便又进洞挖矿去了。为了防止感染蝙蝠身上可能携带的瘟疫，眾人用火把將蝙蝠们都暂时赶出了洞去，这才动工。

又是小半天的忙碌，这次他们几乎將洞中浅层的黄铁矿洗劫一空。

举行完仪式后，卢卡斯的神力储备也几乎填满。

几人简单清洗了一下，便收拾行李，告別这片温暖的钙化池，踏上了前往下一处的路途。

地底侏儒们藏身的“石阶洞”外面，是一个旷阔宏伟、一望无垠的地下空腔，一道深邃开阔的裂谷所撕裂了空腔底部。峡谷深达三千余米，底部传来地河奔腾的咆哮，和湿地沼泽的湿腐气息。

石阶洞的入口，就位於大峡谷一侧近乎垂直的峭壁腰部，约一千五百米深处。

昨日，他们依靠绳索垂降至此，即峭壁的基部。在约2200米深处，峭壁坡度就开始变缓，逐渐出现丰富的生態群落。

四人回到了之前绳降的落点，找到被他们用石头压牢的两股绳头。

卢卡斯將一端缠绕固定在自己身上，另一端则由同伴们协力拉拽，將他一点点吊升上去。

上升了两百多米，他才抵达一座嵌在绝壁中的古代哨塔平台。

卢卡斯翻身上去，解开绳索拋下，四人用同样的方法依次攀升，最终都齐聚於此。

这座哨塔坐落於绝壁约两千米身处，依託著一片足球场大小的古老平台。

残垣断壁诉说著这里曾有过一所前哨站。哨塔那约一米六高的拱门，暗示著建造者是一种身高介於人类与侏儒之间的的种族。卢卡斯甚至猜想，石阶洞里那鬼斧神工的“大石阶”，或许也出自同一批古代工匠之手。

平台一侧紧贴绝壁，岩壁上有凿刻过栈道的痕跡，一路指向下方幽暗的谷底：那里是蜥蜴人与猛兽的国度。

另一侧，则是一条在陡坡上硬生生开凿出来的险径，其宽仅容两人並行，蜿蜒通向顶部的木菇森林。石阶洞的隱蔽入口，便在这条险路的中段。

权衡之下，四人决定放弃探索危机四伏的谷底，原路折返，回到相对熟悉的木菇森林地带寻找资源。

攀爬险径耗费了两个多小时。当终於重新踏上森林边缘坚实的菌毯时，卢卡斯一屁股坐到地上，喘著粗气。

侏儒们的耐力却比他好得多了，一个个只是稍微出了些汗。

卢卡斯取出了特意携带的罗盘。他决心绘製一张简易的地图。

大峡谷纵贯南北，东侧是绵延几十公里的木菇森林，菌木参天，林中各种势力也盘根错节。出了木菇森林再往东，就是卓尔精灵的城镇。

森林的主体是高大挺拔的木菇，是木菇菌的子实体。森林外围的木菇高度从几米到十几米不等，而位於森林核心区域的木菇的高度能到上百米。根据真菌的特性，兴许整片木菇森林的木菇都属於同一个本体的延伸。

地精部落是这片广袤菌林中最活跃的居民。出於对迷路与衝突的恐惧，侏儒们的活动范围歷来只限於紧邻峡谷的边缘地带。

“这次我带了罗盘指路，我们的探索可以稍微深入一些。”卢卡斯提议道。

从温泉那带回的硝土和硫磺，早已经在路过石阶洞的时候卸载在洞里了。四人现在身上几乎没什么负重，正是探索的好时机。

“铜矿……大概在这个方向吧。”巴顿眯了眯眼，拿手指比划了一个范围，示意铜矿大概是在东北方向，“具体位置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在森林深处。”

四人决定沿直线向东北探索，边走边採集，负重快慢就折返，希望能顺便找到铜矿的线索。

隨著四人小心翼翼地深入木菇森林，周围的光线反而愈发充足。巨大的木菇菌盖和菌柄上有共生的磷光苔蘚和菌菇，投下斑驳陆离的鬼魅光影。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孢子、湿土与腐殖质的混合气息。

探索与採集交替进行，过程出乎意料地充实。

玛莎眼尖，发现了几个在土壤里发著麦芽色萤光的“糖帽蕈”，这种蕈菇会在表面分泌一层粘稠的糖浆，还会散发微弱的暖色萤光，吸引昆虫前来舔舐並帮助它们传播孢子。

巴顿则检查各种树洞，寻找一种形似蚕宝宝的大白蠕虫。他还抓来一只成年的甲虫，卢卡斯一下就认出来：这不就是村里那些甲壳碗的材料来源吗。

凯尔作为斥候，先行十多米探路，卢卡斯作为队伍里的负重能手，则吊在队尾，一边观察，一边记录信息、绘製地图。

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后，一阵嘈杂声传来，前方的凯尔迅速折返，低声道：“前面有情况。”

四人隱蔽靠近。一处林间空地上，一群铜绿色皮肤的地精们正进行著一场狩猎。

狩猎已是尾声，只见五只地精用粗糙的绳索拖拽著一头不断哀嚎、腹部鼓胀的成年母蕈猪。旁边的血泊中还躺著两只地精，一动不动，看著像是死透了。

“他们在猎捕怀孕的母兽……”玛莎见此，捂住嘴，眼中满是悲愤。

“地精的活动范围已经扩大到这儿了吗？”巴顿有些意外地说道。

凯尔看向卢卡斯，眼神带著问询。卢卡斯沉默地摇了摇头，在这里与地精起衝突不是明智之举，也许附近还游弋著其他地精狩猎小队。

就在几个地精拖拽猎物时，一只落在最后、瘦小的地精却忽然被地上藤蔓般的菌丝绊倒。

垂死的母蕈猪趁机挣扎发力，后蹄猛地蹬在他的头上。他一声没吭就晕了过去。

其他地精只是回头骂骂咧咧地瞥了一眼，却丝毫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反而是更卖力地拖著母蕈猪消失在菌林深处。

“他们就这样放弃了同伴？”凯尔低声道。

“先救人。”卢卡斯做出决定。救这个地精既符合道义，也可能藉此获取他所掌握的情报。对於食不果腹的侏儒村子来说，任何关於木菇林的情报也许都价值非凡。

等了一会儿，確定没有其他地精后，玛莎才上前，为晕过去的地精检查和包扎。

她说：“他只是脑子受到撞击晕过去了，应该一会儿就会醒。”

巴顿仔细观察著周围的树干地面，突然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小心，还有头公的。看这些脚印和刮痕，体型比母的大不少。”

蕈猪是活跃在木菇森林的一种野猪，它们的鼻子宽阔有力，而且嗅觉灵敏，平时以掘食土壤里的蕈菇为生。刚才玛莎寻找到的糖帽蕈就是蕈猪们喜爱的一种主食。

“我们得赶紧走了，这里是蕈猪的巢穴。公的那头回来看他老婆没了，肯定要发飆。它的鼻子灵得很，老远就能闻到我们的味道。”巴顿催促道。

四个人只好抬著这个晕过去的地精原路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