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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只从林中衝出的蝉人被欧阳千峰的桃纹剑刺穿头颅,抽搐著倒地;当那个最初发狂咬人的汉子被陈铁衣用断矛杆砸碎头颅,彻底不再动弹;焦臭、血腥、尘土混合的气味已浓得化不开,瀰漫在这段狭窄的山道上。
死寂,比战斗时更压抑的死寂笼罩下来。
残存的人们木然地站著,或瘫坐在地,喘息著,眼神空洞。地上横七竖八,有蝉人苍白扭曲的尸体,但更多的,是刚刚还一同行走的同伴。被咬死的少年,被抓破肚肠的妇人,被踩踏至死的老人,以及更多在混乱中被蝉人扑倒撕咬、或重伤濒死、或身上带著可怕伤口的倖存者。
哀嚎与呻吟在暮色中此起彼伏,如同地狱传来的輓歌。
赵匡胤拄著红杀矛,胸口微微起伏,脸上溅满血污和灰烬。他目光扫过战场,快速清点著还能站立、身上无明显严重伤口的人。欧阳千峰、陈铁衣、张猎户、张自正,以及宋徽瑶和那个畸余人女孩二丫,他们都还在,均无大碍。石守信跟著小德子护送免疫人队伍先行撤离,此刻不见踪影。
而原本七八十人的普通人队伍,此刻还能自己站立、身上没有明显咬伤抓痕的,粗略一看,竟只剩下三十人左右。其余近半,已变成地上的尸体,剩下的,则大多带伤,伤口处血肉模糊,有些已经能看到细微的灰白色菌丝在滋生。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每个人的心头。看著那些呻吟的伤者,尤其是他们身上那些已经开始异变的伤口,还站著的人们下意识地后退,拉开距离。目光中不再是同情,而是赤裸裸的惊恐与排斥。
“赵將军……救救我……我还能走……”一个腹部被划开长长口子、肠子隱约可见的汉子向赵匡胤伸出手,眼神充满哀求。
“別丟下我……我还有孩子……”一个手臂被咬掉一大块肉、伤口正渗出灰白液体的妇人,用另一只手死死抱著一个襁褓,哭喊著。
哀求声,哭泣声,与逐渐响起的、绝望而恶毒的咒骂混杂在一起。
“你们这些天杀的!见死不救!”
“什么殿前都点检!呸!狼心狗肺!”
“大家一起死!谁也別想活!”
谩骂如同毒箭,射向赵匡胤等人。但赵匡胤的脸如同岩石般冷硬。他看向张自正,张自正脸色苍白,缓缓摇了摇头,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没救了。”
赵匡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丝毫犹豫。他沉声下令:“清点我们还能带的食物和水。给……给他们留下一些。”他指著那些伤者。
欧阳千峰默然转身,从队伍携带的、本就所剩不多的包裹里,分出一些干硬的饼子和几个水囊,放在离伤者们不远的一块乾净石头上。动作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滚!谁要你们的臭食!”
“假仁假义!”
伤者们愤怒地吼叫,有人试图抓起石头砸过来,却因伤势无力而作罢。绝望转化为最刻骨的恨意。
就在这时,伤者人群中,一个约莫二十出头、头髮散乱、脸色惨白如纸的少妇,挣扎著爬了起来。她的一条腿上有明显的咬伤,血跡斑斑,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只是死死抱著怀里一个用破布紧紧裹著的襁褓。她踉蹌著往前扑了几步,对著欧阳千峰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求求你们……求求各位好汉……老爷……”她抬起满是泪痕和尘土的脸,眼神涣散,却透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执著,“带上我的孩子……求求你们……带上他……我留下……我怎么样都行……孩子……孩子没受伤……他没事……”
她的声音嘶哑悽厉,在暮色和咒骂声中格外刺耳。
欧阳千峰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那少妇的眼神,让他心头莫名一紧,仿佛看到了张绣娘最后时刻的某种影子,但似乎又有些不同。他皱了皱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向张自正,示意他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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