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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自正快步上前,蹲在少妇面前,目光先落在她腿上的伤口——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有细微菌丝探出。他心中暗嘆,又看向她紧紧抱著的襁褓,沉声问:“孩子多大?可曾发热?昏睡多久了?”
少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忙答道:“两个月……显德九年五月初五生的。他……他两天前开始一直睡,怎么叫都不醒……一直在发烧,身上也没伤!真的!老爷您看看,看看他!”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掀开襁褓。
张自正伸手阻止了她,只是轻轻將手掌贴在婴儿的额头上,片刻,又小心地翻开婴儿的眼皮看了看。婴儿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伴隨高烧,面色也无异样。但张自正注意到,婴儿极其细微的呼吸间,胸口皮肤的色泽似乎比寻常婴儿更显莹润。
张自正收回手,看向赵匡胤和欧阳千峰,肯定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是畸余人。”
少妇虽不懂“畸余人”是什么意思,但见张自正点头,顿时大喜过望,又重重磕起头来:“老爷开恩!带上他!带上他吧!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赵匡胤走了过来,目光冰冷地扫过少妇腿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她怀中襁褓,没有丝毫动容,声音斩钉截铁:“孩子,我们带走。你,留下。”
少妇浑身一颤,眼中最后一点光芒黯淡下去,但隨即又被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取代。她没有再哀求自己,只是又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上已见血痕。她小心翼翼地將襁褓捧起,递给走过来的张自正,颤抖著声音,语速极快地说:“他……他叫周百星。显德九年五月初五生。求老爷们……给他一口吃的……让他活著……”最后一个字,已带上了呜咽。
张自正默默接过襁褓,入手很轻。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確保婴儿安稳。赵匡胤不再看那少妇,转身对还能行动的三十人厉声道:“收拾东西,立刻出发!跟上!”
队伍在一片压抑的沉默和身后伤者们愈发恶毒的谩骂、诅咒声中,重新启程。人们低著头,加快脚步,不敢回头。宋徽瑶被欧阳千峰牵著,小脸苍白,紧紧抿著嘴唇,眼角有泪光闪动。二丫则死死抓住张自正的衣角,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绞著。
他们沿著山路向上,走出约莫百步,即將拐过一个山坳,彻底看不见后方那片血腥之地时——
异变再起!
一声非人的、悽厉到极致的、仿佛混杂了无尽痛苦与某种诡异共鸣的长啸,猛地从他们身后爆发!那声音尖锐高亢,穿透暮色,震得人耳膜发疼,绝非人类喉咙所能发出!
眾人骇然回头。
只见方才他们离开的地方,那个跪地哀求的少妇,不知何时已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她仰著头,面孔扭曲到一个可怕的角度,嘴巴大张,一股股灰白色、粘稠如浆的液体正从她口中不受控制地涌出,顺著下巴流淌。她的眼睛,此刻已完全被一种浑浊的、带著菌丝纹路的乳白色所覆盖。
然而,就在这恐怖的异变中,她的嘴唇似乎还在颤抖,用那已经变调、嘶哑断续的声音,拼命喊道:“我……坚持不住了……我……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她的声音里竟还残留著一丝属於“人”的恐惧与挣扎。她猛地看向队伍离开的方向,却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意识,嘶喊道:“百星……你一定……要活著啊!!!”
喊声未落,她身上那股“人”的气息骤然消散,彻底被狂暴、混乱的非人气息取代。她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嗬嗬的怪响,猛地低下头,“盯”向了最近的那些还在咒骂、或奄奄一息的伤者。
“等等!”赵匡胤脸色骤变,抬手止住队伍,他死死盯著那诡异少妇的方向,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声音……不对。女蝉人?声音?指挥?皇陵……”
他话没说完,身后远处,已然传来了新的、更加悽厉短促的惨叫声和求救声!
眾人最后回望一眼。
暮色四合的山道上,隱约可见那个刚刚完成异变的“女蝉人”,正以远超普通蝉人的迅捷与凶残,扑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伤者,手臂挥动间,带起一片血光。
屠杀,开始了。
赵匡胤猛地转回头,脸上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决绝:“快走!全速前进!追上小德子他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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