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融月公主?”张猎户已经处理完山鸡,用草叶擦著手上的血水,凑过来看了一眼信纸,摇摇头,“没听过。是宫里的大人物?”
小德子捏著信纸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他盯著“融月公主”那四个字,沉默了片刻,素来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似是追忆,似是痛惜,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融月公主……”他声音有些低,像是在对信纸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对我们这些底下人……是极好的。”他顿了顿,似在回想,“她性子静,不爱那些虚热闹,待宫人从无疾言厉色。有时我们办差出了小紕漏,別的主子动輒打罚,到她那里,多是温言问清缘由,能遮掩的便遮掩过去……还常把自己的份例点心,赏给下面伺候的小宫女小太监。”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驛站的土墙,望向东南方,那是汴京的方向,眼神空茫。“没想到……她也……哎。”他没再说下去,但未尽之意清晰可闻。在这般浩劫之下,即便是那般仁善的贵人,恐怕也已凶多吉少。他握著信纸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脆弱的纸张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欧阳千峰走过来,看了一眼信纸,又看了看小德子。他伸出手。小德子愣了一下,將信纸递给他。欧阳千峰仔细看了看那模糊的字跡和印痕,又將信纸递还给小德子。“收著吧。”
小德子默默將信纸按原摺痕折好,小心地放入自己怀中贴身的位置。那薄薄的一张纸,此刻仿佛有了不轻的分量。
这个小插曲让清晨原本稍显鬆快的气氛,重新蒙上了一层阴翳。旧日的世界,旧日的人,无论尊卑善恶,都在这滚滚劫灰中,变得遥远而破碎。
张猎户见状,也不再多问,提起处理乾净的山鸡,道:“我这就把这鸡燉上,放点薯蕷块,汤浓肉烂,路上吃也好存放。”说著便去灶房找还能用的瓦罐。
眾人重新忙碌起来,但先前的谈笑已敛去,只剩下愈发高效的沉默协作。张猎户生火燉鸡,小德子將晾好的乾草软布重新铺回铁皮箱底,欧阳千峰则清点检查所有的水囊、包袱、武器。
约莫半个时辰后,山鸡混杂著薯蕷的浓郁香气从灶房飘出。张猎户將燉好的肉和汤分装进几个洗刷乾净的皮囊和竹筒里,仔细封好,交给小德子收纳入包袱。
一切收拾停当。铁皮箱已被重新铺好,敞开著放在地上。
欧阳千峰看向宋徽瑶。小女孩很懂事,不用多说,便自己走到箱子旁,爬了进去,在软草上蜷坐好。欧阳千峰弯下腰,將箱盖合拢,扣好內侧的皮扣,然后双臂穿过背带,將这个如今已不算太沉重的箱子稳稳背起。桃纹剑鞘紧贴箱侧。
小德子背好鼓胀的包袱,寒梅双剑悬於腰侧。张猎户则將长弓背好,箭袋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手里还拎著一根削尖的硬木长棍,既可探路,亦可防身。
欧阳千峰最后环顾了一眼这座提供了一夜庇护与意外发现的驛站院落,目光掠过那堆早已熄灭的篝火灰烬,灶房裊裊散尽的余烟。
“走。”
他率先迈步,却不是继续向西,而是转向了南边的一条小径。那是昨日张猎户来时提及的、通往南部山区的小路。西面官道固然好走,但目標也大。南边山势更复杂,或许更隱蔽。
三人一行,投入晨雾將散未散的荒野。速度,陡然提升。
欧阳千峰迈开大步,每一步都跨越常人数步之遥,落地沉稳,速度却快得惊人。背负的铁箱隨著他的奔跑节奏规律地起伏,箱內的宋徽瑶早已习惯,紧紧抓住內壁的凸起。
小德子身形更为轻灵,紧跟在后,步履如飞,几乎不闻脚步声。张猎户开始时略有些吃力,但他常年翻山越岭,脚力本就不弱,很快也適应了这种远超平常的疾行速度,咬著牙紧紧跟隨。
三道身影,在荒芜的山野间,向著南方,疾驰而去。將管城驛站,连同那封模糊的旧信所牵扯出的短暂阴霾,迅速甩在了身后渐起的尘埃与愈来愈亮的晨光之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