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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瑶》
乾祐元年十月生。幼年丧母,无固定居所,隨父亲辗转山野,以烧制、贩卖木炭为生。常年与烟火、林木为伴,养就安静乖巧性情,亦识得许多乡野草木。菌灾爆发时,正隨父运炭入汴京,遂陷绝地。父亡,得欧阳千峰、小德子所救,带离死城。其年幼却歷经剧变,心性坚韧,为乱世倖存之微弱薪火,亦为同行者心中须护之光亮。
——张去华撰
显德九年七月十三,晨光已盛。
林间小路不像官道,蕨类藤蔓肆意生长,常从两侧探出,纠缠路径。空气潮湿,混合著腐叶、泥土和某种若有若无的淡淡甜腥气,阳光透过浓密树冠,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张猎户走在最前方。他手中那柄原本用於处理猎物的匕首,此刻成了开路的工具,不时挥动,斩断横拦在前的坚韧藤蔓或带刺的灌木枝条,清理出可供通行的狭窄通道。他脚步很轻,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和两侧的密林阴影,长弓已持在手中,箭袋触手可及。
欧阳千峰背负铁箱,紧跟其后。箱子隨著他沉稳的步伐轻微晃动,箱內,宋徽瑶似乎被林间穿梭的光影和偶尔掠过的鸟鸣吸引,不时轻轻地哼著断续的、调子简单的乡野小曲,声音细弱,隔著箱壁更显模糊,却为这沉默紧绷的行进添了一丝微弱的生气。欧阳千峰神色专注,耳听八方,体內力量流转,隨时应对突发状况。
小德子殿后,同样警惕。他的步幅比欧阳千峰小,但频率极快,身形在林间光影中更显灵动,仿佛与这片林子融为一体。他不仅要留意后方,还需兼顾侧翼,双剑虽未出鞘,剑柄却始终在他掌心。
林深路窄,即便以他们远超常人的体能与敏捷,也不得不放慢了整体速度。藤蔓、树根、湿滑的苔石,都是需要留神的障碍。
忽然,前方张猎户一直稳健前行的身影停了下来,他把弓箭背到后背並他缓缓抬起左手,向后做了一个明確的手势——停止,戒备。
欧阳千峰与小德子瞬间止步,身体微沉,进入临战状態。连箱內宋徽瑶的哼唱声也戛然而止。
两人无声地向前挪了几步,来到张猎户身侧,顺著他手指的方向,透过前方林木最后一道稀疏的屏障,向外望去。
眼前豁然开朗。
密林在这里突兀地结束,外面是一片不小的开阔草地,草色青黄相间,长势旺盛。草地边缘,倚著一片平缓的山坡,建著简陋的木柵栏和几间看得出原本是马厩、料房的低矮木屋,虽已有些破败,但结构大体完整。这里显然是一个被遗弃的私人马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马场草地上,正低头啃食青草的三匹马。
这三匹马体型比寻常驛马似乎还要高大健壮些,脖颈修长,四肢有力。最奇特的是它们的身躯,皮下肌肉的轮廓线条异常清晰、饱满,隨著咀嚼和偶尔甩尾的动作,一块块强健的肌群在油亮的毛皮下分明地滑动、隆起,充满了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量感。阳光照射下,那身皮毛泛著健康的色泽,並非惨白。
但它们低垂的头颅抬起时,偶尔转动的眼睛,眼白部分却泛著一层不自然的、均匀的淡灰色,像是蒙上了一层极薄的阴翳。
“这些马……”张猎户压低了声音,喉头动了动,“不对劲。我打猎这么多年,没见过哪匹好马的眼珠子是这样的。太乾净了,乾净得……瘮人。”他说的是那淡灰色的眼白,寻常马匹眼白多少有些血丝或杂色。
欧阳千峰眼神凝重。马看起来在安静吃草,並无攻击性,但那异常的肌肉和眼白,结合这世道,由不得人不往最坏处想。“不知这些马,是否也变成了……怪物。”他声音低沉。他们见过人变成的怪物,但动物呢?这几匹马看起来活力十足,与那些行动迟缓、肤色惨白的东西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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