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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日夜记於密室》小德子公公自陈留返,即送太医院。昏迷中言民间大疫,疫者狂悖如魔,不辨亲疏。陛下闻之,竟颁旨令食蝉,称可辟瘟祛癘。陛下先食之,群臣竞相效仿;宫宴之上,蝉饌罗列,水陆无及
老奴魂飞魄散,仓皇遁入陛下书房密室,扃门自守。今外间嘶吼震耳,昼夜不绝,恐天日將倾。泣血书此,藏於壁隙。若有来者得见,当知宫闈惨变之万一。显德九年七月初十,无名老奴绝笔。
——探索发现於皇宫密室內壁
广场上的死寂,被爬行怪物利爪叩击青石板的“嗒、嗒”声敲碎。那声音不紧不慢,却带著千钧重量,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最脆弱的弦上。怪物庞大的灰白色身躯在昏沉天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它不再理会身后血泊中那具“死透”的躯体,所有漆黑空洞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扇单薄、正被破旧橱柜从內抵住的民居木门。
门后,有更鲜活、更易得的气息。微弱,但清晰。对此刻的怪物而言,那如同黑暗洞穴尽头的一星烛火,吸引著它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它抬起一只前爪,黝黑髮亮、凝聚著金属冷光的爪尖,轻轻搭在了粗糙的木门板上。没有立即发力撕裂,而是缓缓划过,木屑隨著刺耳的“吱嘎”声簌簌落下。它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门內可能传来的惊恐战慄,享受这唾手可得的掌控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拉风箱般的嗬嗬声,仿佛飢饿野兽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意轻哼。
民居內,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小德子背靠著冰冷的土墙,瘫坐在炕沿下的阴影里。右胸那碗口大的恐怖血洞仍在缓缓渗著粘稠的、顏色暗沉的液体,但正如他手札所记,那足以让常人立刻毙命的贯穿伤,带来的並非持续撕裂的剧痛,而是一种深沉的麻木与诡异的“抽离感”。痛楚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虚弱,仿佛全身的力气都隨著那个破洞流逝了。最强烈的感觉,是飢饿,火烧火燎、从骨髓深处钻出的飢饿,比伤口的麻木更清晰地啃噬著他的意识。
他刚才已经摸索著,將散落身边的肉乾和麵饼狼吞虎咽地塞进了嘴里,几乎没怎么咀嚼就拼命咽下。食物落入胃袋,那疯狂的飢饿感才稍稍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倦,以及……伤口处传来的、难以言喻的麻痒。
他低下头,借著门缝透进的极其微弱的光线,看向自己的伤口。。断裂的肋骨茬口处,渗出的不再是纯粹的鲜血,而是一种更加粘稠、泛著些许珍珠母般微弱光泽的胶质浆液,覆盖在骨茬表面,仿佛在形成某种保护与粘连层。这景象,诡异莫名,非神非魔,却真切地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炕上,铁皮箱內,宋徽瑶死死捂著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放到最轻,泪水无声地浸湿了箱底的旧布。外面那沉重的脚步声、利爪刮擦门板的声音,如同梦魘般清晰。
木门外,怪物的耐心似乎耗尽。它收回了搭在门上的前爪,微微后缩,全身虬结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满力的弓弦,准备用一次狂暴的撞击,彻底粉碎这最后的屏障。
小德子眼神一凛,虽然虚弱,但求生的本能和某种责任感迫使他挣扎著,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抓起了就放在身边的那对寒梅短剑。剑柄入手冰凉,却带给他一丝虚幻的安全感。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態,绝无可能抵挡门外那怪物,但至少……至少能为箱中的孩子爭取一线渺茫的、或许是徒劳的机会。
就在怪物即將发动撞击,小德子握紧剑柄,箱中宋徽瑶恐惧到极致的剎那——
“啊啊啊啊啊————!!!”
一声无比尖锐、悽厉、仿佛蕴含著无尽痛苦、愤怒与某种诡异召唤意味的女性长啸,猛地从汴京城的最中心——皇宫方向,撕裂暮色,冲天而起!
这啸声是如此高亢,如此穿透,瞬间盖过了城內所有零星的怪物嘶吼,甚至在空气中激起了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啸声中蕴含的情绪复杂难明,绝非人类能发出,也不同於寻常怪物的空洞嚎叫,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集结的號角,又或者……是某个沉睡的、更加可怖存在的甦醒之啼!
“唰——!”
广场上,那正准备撞门的爬行怪物,动作猛然僵住!它霍然转身,那颗骷髏般的头颅高高昂起,漆黑眼窝“望”向皇宫方向。喉咙里的嗬嗬声瞬间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立”般的沉默。
紧接著,令小德子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不仅是这头强大的爬行怪物,广场上、街巷中、废墟间,所有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普通白色怪物,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停止了所有动作!它们如同听到了最高指令的士兵,同时转向,面向皇宫!
然后,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又似受到磁石吸引的铁屑,它们开始动了。不再蹣跚,不再迟缓,而是迈开僵硬却坚定的步伐,从四面八方向著皇宫方向涌去!那些原本拥堵在广场边缘、对民居虎视眈眈的怪物,此刻对小德子他们所在的屋子视若无睹,纷纷转身,匯入那越来越庞大的、沉默移动的白色洪流之中!
就连那头爬行怪物,也只是在原地停顿了片刻,似乎有些不甘地“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民居木门,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晦涩的、仿佛不甘又似服从的闷哼,隨即也转过庞大的身躯,四肢著地,以比普通怪物快得多的速度,向著皇宫方向疾奔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与涌动的怪潮深处。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被怪物塞得水泄不通的广场和周围街巷,竟然为之一空!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骸、废墟、凝固的血泊,以及那令人作呕的、尚未散尽的甜腥腐朽气息。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区域,但这死寂中,却透著一股更加深邃、更加令人不安的诡异。
民居內,小德子紧握短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和嘶吼声彻底远去,匯成一股沉闷的、涌向皇宫方向的洪流噪音,他才缓缓地、试探性地鬆开了手指。
“走……走了?”他声音沙哑,带著难以置信的虚弱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铁皮箱的盖子被从里面小心翼翼地顶开一道缝隙,宋徽瑶苍白的小脸探出来,大眼睛里满是惊魂未定和疑惑。
小德子喘息著,强迫自己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他看向自己胸口那可怕的伤口,蠕动似乎仍在继续,虚弱感依旧,但至少,致命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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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想起还躺在外面血泊中的欧阳千峰!
“你待著別动!”小德子对宋徽瑶低喝一声,挣扎著站起身。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扶住土炕边缘才勉强站稳。右胸的伤口传来一阵牵扯的闷痛,但那种麻木感仍在,並未加剧。
他踉蹌著走到门后,费力地挪开顶门的破旧橱柜,推开一道门缝。
暮色下的广场,空旷得令人心头髮慌。远处,怪物的白色洪流仍在向皇宫方向涌动,传来隆隆的闷响。近处,欧阳千峰那染血的身影,一动不动地趴在碎石瓦砾与血水泥污之中,桃纹细剑掉落在数丈之外,反射著最后一点天光。
小德子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捂著右胸的伤口,快步(儘管脚步虚浮)冲了过去。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欧阳千峰的状况看起来比小德子自己糟糕十倍。背部衣衫尽碎,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骨茬,腹部那个被利爪贯穿的血洞更是触目惊心,身下的血泊面积大得嚇人。
小德子颤抖著伸出手指,探向欧阳千峰的鼻息。
微弱,滚烫,但確实还有!
“欧阳兄!”小德子低唤一声,用力將欧阳千峰翻过来。欧阳千峰脸上血污和尘土混合,双目紧闭,眉头因痛苦而紧锁,嘴唇乾裂灰白。
似乎是听到了呼唤,或者是身体被移动的痛楚刺激,欧阳千峰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模糊的咕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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