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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子一愣,隨即想起自己那惊人的飢饿感和伤口蠕动的异状。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之前没吃完的、用油纸包著的最后一块肉乾,掰下一小块,小心翼翼地塞进欧阳千峰微微张开的嘴里。
欧阳千峰无意识地咀嚼著,吞咽的动作都显得艰难。但一块肉乾下肚,他紧锁的眉头似乎略微舒展了一丝,隨即又陷入更深沉的昏迷。
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皇宫方向的异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怪物隨时可能返回,或者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小德子看了一眼自己右胸的伤口,咬了咬牙。他先快步走到一旁,捡起自己那柄被怪物击飞、落在乱石中的寒梅短剑,又走到另一边,拾起欧阳千峰的桃纹细剑。
他回到民居內,宋徽瑶已经自己爬出了箱子,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强地看著他。
“回到箱子里。”小德子喘息著,让宋徽瑶速速回到背箱。
宋徽瑶虽然小,但很机灵,马上爬进了背箱。
小德子忍著右胸的闷痛和虚弱,先將欧阳千峰的桃纹剑仔细插回宋徽瑶所在背箱外侧的黄桃木剑鞘中。接著,將自己两把寒梅短剑也归入黑色剑鞘,同样捆好。然后,他背起那个装著宋徽瑶的铁皮箱,调整好皮带,儘管右胸伤口被皮带勒住传来阵阵不適,他也只能忍耐。
最后,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欧阳千峰,又看了看那个变形的物资箱和两把剑。他一咬牙,左手拎起变形的物资箱,重量不轻,但他发现自己能勉强提起,然后走到欧阳千峰身边,弯腰,用右肩和还能发力的右臂,將欧阳千峰沉重瘫软的身躯,硬生生扛了起来!
“唔……”欧阳千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没有醒来。
这一下,小德子只觉得右胸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又是一黑,差点栽倒。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体內那股奇异的热流似乎在加速运转,对抗著这超负荷的压力。他稳了稳身形,深吸一口气,左手提著变形的箱子和剑,右肩扛著欧阳千峰,背后还背著装有宋徽瑶的箱子,开始迈步。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但他不能停。城门就在前方不远处。
暮色四合,光线迅速暗淡。空旷死寂的广场上,只有他沉重拖沓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宋徽瑶在背后的箱子里,能听到小德子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感受到他每一步的艰难颤抖,小手紧紧抓著箱壁,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增加他一丝一毫的负担。
终於,他们穿过了空旷得诡异的广场,来到了南薰门巨大的门洞之下。门洞內光线更加昏暗,散落著更多杂物和尸骸,但幸运的是,没有怪物残留。
穿过门洞,城外同样一片死寂荒凉,但视野开阔了许多。远处是连绵的废墟和焦土,更远处是莽莽山林。暮色中,城墙的阴影拉得很长。
小德子知道,绝不能停留在开阔地带。他的目光扫向城墙,看到了靠近城门楼附近,依墙而建的一座突出墙体的方形箭阁。那是守军存放箭矢、瞭望敌情之所,通常结构坚固,只有面向城外的射击孔,入口在城墙內侧,位置较高。
他扛著欧阳千峰,提著箱子,背著宋徽瑶,沿著城墙內侧的狭窄马道,一步一步,艰难地向那箭阁挪去。汗水混合著血水,浸透了他破碎的內侍袍服。
马道尽头,是一道陡峭的石阶,通往箭阁入口。小德子几乎是用爬的,才勉强將欧阳千峰和两个箱子弄了上去。
箭阁的木门紧闭,覆盖著一层铁皮,十分厚重。小德子放下变形的物资箱,用尽最后力气撞了撞门,门从內部閂著,但似乎並不牢固。他喘息片刻,用肩膀抵住门缝,猛地发力!
“嘎吱——”门閂断裂的声音。
门开了。
一股灰尘和陈旧的气息涌出。箭阁內部狭小,不过丈许见方,果然没有窗户,只有面向城外的墙壁上,开著几个仅供射箭的、拳头大小的方形射击孔,透进几缕微光。地面散落著一些朽坏的箭杆和杂物。角落里,似乎还堆著些发霉的草垫。
最重要的是,门內侧有粗重的铁製门閂,旁边还倚著一根手臂粗的铁质门槓!
小德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先將昏迷的欧阳千峰小心地挪进箭阁,放在相对乾净的角落草垫上。然后解下背后装著宋徽瑶的箱子,也放了进去。最后將变形的物资箱拖入。
他退出箭阁,警惕地看了看暮色中依旧空旷死寂的城墙上下,確认安全后,闪身进入,用尽全力,將那道厚重的包铁木门重重关上。
“咔噠!”他將內部粗重的铁门閂插好。
还不够!
他喘息著,拿起那根沉重的铁门槓,横著穿进门口两侧墙壁上专门预留的、用来加閂的铁环之中!
“哐当!”铁槓落位,將门从內部彻底锁死。
至此,这个只有拳头大小射击孔与外界相通、墙壁厚实、铁门紧闭的狭小空间,暂时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避难所。
黑暗中,小德子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右胸伤口的麻木感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的、带著麻痒的钝痛,以及那仿佛永远不会满足的、但已暂时被疲惫压过的飢饿感。他摸索著,从变形的物资箱里找出水囊,自己先灌了几口,又摸到一点碎麵饼,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著。
他看向角落。欧阳千峰躺在那里,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小德子似乎看到,欧阳千峰背上那些恐怖的伤口边缘,肌肉也在极其缓慢地、不易察觉地蠕动著。而他裸露的、有著明显骨裂痕跡的右臂皮肤下,骨骼似乎也在进行著某种轻微但持续的、如同调整位置般的微动。
他自己胸口那贯穿伤处,麻痒感更明显了。他低头看去,虽然光线太暗看不真切,但那种收束、弥合的感觉,確实存在。
这不是梦。他们的身体,在重伤之后,正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艰难地……“生长”著。
铁门外,是彻底陷入黑暗与未知恐怖的汴京城。
铁门內,是三个伤痕累累、依偎於绝境狭隙中的倖存者,以及他们体內悄然发生的、无法言说的异变。
寂静,重新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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