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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虽然虚弱,却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宫人队伍那辆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那个名叫小德子的內侍,竟不知何时甦醒了过来。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几乎完全倚靠在车厢壁上,呼吸急促而微弱。但他的一只手,却颤巍巍地、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起,手中紧紧攥著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那令牌在火光照耀下,泛著沉沉的暗金色光泽,上面赫然刻著一个龙飞凤舞、笔力千钧的大字——“內”!
“此乃……宫內行走令牌!”小德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入前方军士的耳中,“我等……乃宫中採办……奉旨回京!速速……让路!”
扶著车厢的另一个年轻內侍,立刻接过令牌,强忍著对刀戟的恐惧,快步上前,將令牌高高举起,展示给那名队正。
队正凝目细看,脸色微微一变。宫內令牌,做不得假。他犹豫了一下,挥手示意弩手稍缓,但並未完全放下戒备。
“公公,”队正抱拳,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决,“非是末將不通融。上命森严,许出不许进,乃是铁律。纵然是宫內……”
小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好一会儿才喘著粗气,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宫人队伍,又艰难地指了指旁边混乱的鏢队:“我的人……必须全部进去……还有他们……一路同行,互有照应……若阻拦……延误了宫中之物……你……担待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举著令牌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下去,似乎隨时可能再次晕厥。
队正眉头紧锁,看著宫人队伍里那些明显病倒的內侍,又看了看令牌,再看了看眼前混乱的局势和那些虎视眈眈、几乎要炸营的流民,心中飞快权衡。最终,他咬了咬牙,侧身让开一步,对宫人队伍喝道:“你们,速速入城!不得延误!”隨即,他又冰冷地看向鏢队,“至於他们……最多进去三五人,护送病患寻医,其余人等,一律不得入內!”
这已经是极限下的妥协。
宫人队伍如蒙大赦,连忙驱动车辆,在军士分开的一条狭窄通道中,艰难地驶向城门洞。
鏢头见状,知道再无转圜余地,悲愤与无奈交织,他猛地回头,指著昏迷的欧阳千峰和另外两个情况最危急的弟兄:“快!抬上他们几个,跟我进城!其他人……原地等候!看好货物!”
眾人七手八脚地將欧阳千峰从马背上抬下。就在他被抬起来,经过军阵的那一刻,他勉强睁开的眼睛,看到城门口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区域。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极度惊恐的尖叫!
一个原本倚靠在家人身上、看似只是虚弱的男子,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嘴角流出浑浊的涎水,竟张开嘴,如同野兽般一口咬向搀扶他的妻子的脖颈!
“疯了!他又疯了!”人群炸开锅般向四周逃散。
“放箭!”队正的反应快如闪电,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咻咻咻——!”
数支弩箭破空而至,精准地钉入了那发疯男子的头颈、胸腹!鲜血迸溅,他僵立原地,疯狂的动作戛然而止,隨即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被他咬伤脖颈的妻子,也捂著喷血的伤口,发出悽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倒在血泊中。
几乎在弩箭离弦的同一瞬间,那血腥的画面和悽厉的惨叫,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欧阳千峰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他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急速远去,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他甚至没能感觉到自己被同伴抬起,踉蹌著衝过那道象徵著生与死界限的城门。
城门外,是地狱般的混乱、绝望和死亡。
城门內,等待他们的,又將是怎样的景象?
无人知晓。只有那浓重的、带著异样甜腥的血腥味,和令人齿冷的弩箭破空声,久久縈绕在汴京城外的夜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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