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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录·七月初七夜》

“戌时三刻,巡至南薰门。城外聚集车马人流逾千,喧譁鼎沸。细观之,多有面色潮红、咳嗽不止者,甚有当街晕厥,人事不省。同袍以长戈隔开晕倒者,其躯体触之滚烫,呼吸间有异甜。有医者试图靠近施救,反被其亲属拉扯阻拦,秩序渐乱。上官严令,只出不进,违者以衝撞禁防论处。然观此情状,心如坠铅。城內药铺恐已人满为患,此夜,汴京难眠。”

——未知

夏夜的暑气还未散尽,墨色便漫过汴京的飞檐翘角。这座雄城如一头伏在热浪中的玄甲巨兽,青灰城砖被白日晒得发烫,此刻正散著余温,城楼飞檐下的宫灯忽明忽暗,恰似巨兽半闔的瞳仁,沉默地镇著四野。夜风卷过城墙,带来的不是凉意,而是裹挟著尘土的燥热,掠过垛口时发出闷塞的低吟,却盖不住脚边南薰门外那片沸腾的喧囂——那是绝望煮滚的人潮,拥挤的身影撞得城门“嗡嗡”作响,连空气都在颤抖。

官道尽头的尘土被热浪烘得翻滚,数以千计的人群已挤在发烫的城根下。独轮车的木轴被压得“吱呀”惨叫,骡马吐著粗重的喘息,鬃毛被汗水打湿成一綹綹。人群的喘息声格外粗重,汗味与草药味混在一起,在夜空中凝成黏腻的雾。穿粗布短打的农夫死死攥著咳得蜷成一团的老父,老人脖颈的青筋暴起,每声咳嗽都带出血丝;妇人跪爬著叩首,额头磕在热泥上,血珠混著汗水渗进土缝;绸衫磨破的商人怀里,幼子烧得浑身滚烫,小嘴唇乾裂出血,哭声细若游丝。哭喊声、求告声、孩童的啼哭声,混著越来越密的嘶哑咳嗽,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连飞虫都绕著这片混乱打转。

“放我们进去!我爹快熬不住了!”“军爷开恩,孩子烧得抽气了!”人群像被热浪灼急的蚁群,一次次涌向禁军防线。士兵们身披冷硬重甲,甲叶上凝著细密的汗珠,长戟斜指地面,寒光刺目。他们面无表情如铁铸,额角的汗水顺著下頜滴落,却只机械地將长戟前推,齐声呵斥震得人耳膜发疼:“退后!上諭在此,许出不许进!违令者斩!”

“许出不许进”五个字,像冰锥扎进每个人滚烫的心口。最前排的妇人猛地僵住,哭声戛然而止,隨即瘫坐在热泥里,裙摆沾满污渍;商人抱著孩子的手剧烈颤抖,原本哀求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无声的哽咽。夜风卷著枯草掠过,將人群的抽噎与士兵的甲叶碰撞声搅在一起,南薰门外的绝望,在燥热的夏夜里又沉了几分。

欧阳千峰所在的鏢队和那支宫人队伍,也被裹挟在这片绝望的人潮中,寸步难行。经过王村那骇人一幕和一路的亡命奔逃,两支队伍都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咳……咳咳……”欧阳千峰伏在马背上,只觉得天旋地转,耳畔的喧囂变得遥远而扭曲,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花。他努力想要看清城头招展的旗帜,视线却模糊不清,只有一片晃动的火光和黑影。身体的灼热感几乎要將他点燃,喉咙里仿佛塞满了滚烫的沙砾,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撑住!千峰,撑住!”络腮鬍鏢师在一旁焦急地喊著,试图扶稳他。

然而,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宫人队伍里,又有一名內侍软软地从车辕上滑落,直接晕倒在地,不省人事。紧接著,鏢队这边,一个年轻的趟子手也支撑不住,一声不吭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引来一片惊呼。

恐慌如同瘟疫,在狭窄的空间里加速蔓延。

“又倒下一个!”

“这病……这病会传染!离他们远点!”人群中,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这句话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累积的恐惧。原本还挤在一起的人群,像避开瘟疫一样,惊恐地向后退缩,试图远离那些咳嗽和晕倒的人。一时间,踩踏事件频发,哭喊叫骂更加激烈。

“胡说八道!”鏢头目眥欲裂,看著倒在地上的兄弟,又看向那些避之不及的人群,一股悲愤直衝头顶。他猛地推开身前的人,衝到军阵前,对著那名守门的队正吼道:“军爷!你看看!这都是大周的子民!都是活生生的人!你们就眼睁睁看著他们死在外面吗?让我们进去!我们需要郎中!”

那队正脸色冷硬如铁,丝毫不为所动:“上官军令,岂容尔等置喙?再敢上前,以衝撞禁防论处!”他身后的士兵齐刷刷地將长戟向前又挺进半分,寒光刺眼。

“去你妈的军令!”鏢队中另一个性子火爆的汉子红著眼睛,看著倒地不起的同伴,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向前衝去,试图强行推开挡路的长戟,“老子跟你们拼了!”

“找死!”队正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喝道:“弓弩手!”

城头以及军阵后方的弩手瞬间抬起了弩机,冰冷的箭簇在火把照耀下闪烁著死亡的光芒,对准了骚动的人群和那个衝动冲阵的鏢师。

衝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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