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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的雨总带著股缠绵的湿意,章衡刚把江南財政核查的卷宗整理完毕,就见李默抱著个厚厚的布包走进枢密院,布角还沾著些墨渍,像是从书堆里刚捞出来的。
“相公,崇文院的人送来的,说是司马相公让交的。”
李默把布包放在案上,解开绳结,露出里面一叠泛黄的文稿,最上面写著“《资治通鑑》唐纪初稿”几个字,字跡工整得像刻出来的。
章衡晌午过后拿起文稿翻了两页,见里面详细记载著唐代的军政大事,却在“租庸调製”那部分留了片空白,只画了个小小的墨圈。
正疑惑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司马光穿著身半旧的青布袍,手里还提著个装著笔墨的竹篮,头髮上还沾著雨丝。
“子平莫怪,某是来討些东西的。”
司马光笑著拱手,眼角的皱纹里还带著浓浓的倦意,
“编《资治通鑑》到唐代,卡在『財政』这关了。从汉到唐,歷代赋税制度变了七次,可史馆里的史料要么残缺,要么只记『某年定税』,具体怎么收、收多少,都模糊得很。”
章衡这才明白,那空白处是等著补史料呢。
他指著案上的江南財政帐册:
“司马相公是想要財政方面的记载?”
“正是。”
司马光拉过把椅子坐下,李默赶紧端上热茶,他捧著茶碗暖著手,_2
“某想补一篇『歷代赋税考』,可从《史记》到《旧唐书》,都没详说过『均田制下每亩缴多少粮』『两税法如何折算铜钱』。没有这些,怎么让后人明白赋税对朝政的影响?”
章衡忽然想起三司档案库里的那些旧帐册。
去年整理军餉档案时,他见过几箱从汉到唐的赋税记录,有汉代的“算赋”竹简,唐代的“租庸调”帐簿,甚至还有份武则天时期的“括田簿”,上面记著各州的耕地面积和赋税数额。
“司马相公隨我来。”
章衡起身披上蓑衣,
“三司档案库有您要的东西,只是年代久远,有些帐册得仔细找。”
司马光眼睛一下子亮了,跟著章衡往外走,竹篮里的笔墨都忘了拿。李默在后面喊:
“相公,伞!”
两人却早已走进雨里,脚步声混著雨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三司档案库在皇城西侧,是座青砖砌的矮房,门楣上掛著块褪色的木牌,上面“档案库”三个字还是太宗时期的笔跡。
章衡掏出钥匙打开锁,门轴“吱呀”一声,扬起的灰尘在雨雾里飞舞,呛得司马光直咳嗽。
“这里面分了十二类,『赋税』在西厢房第三排架子。”
章衡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排排樟木柜映入眼帘,柜门上贴著泛黄的標籤,
“汉代的竹简在最上面,唐代的帐簿在中间,都用桑皮纸包著,您小心点拿,有些纸脆得很。”
司马光走到架子前,小心翼翼地抽出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卷汉代的竹简,上面用硃砂写著
“算赋,人百二十钱”,
字跡虽有些模糊,却能清晰辨认。他激动得手都在抖,掏出纸笔就抄,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满是专注的神情。
“您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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