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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退虚兵的消息传到汴京,王安石正在相府整理新法文书。
听说西北一下子清出一万多虚兵,省下二十万贯军餉,大喜过望,当即挥笔写了首诗,让人快马送到涇原路,其中两句是:
“帐清兵实边尘静,一雪前羞慰国魂。”
官家更是下旨嘉奖,让章衡把“三帐核对法”写成《军籍核查要略》,刻印成册,分发各路军镇。夜里,章衡站在涇原路的城墙上,看著士兵们在雪地里操练。
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清冷的光,照得士兵们的刀光剑影格外分明。
他们穿著刚领到的新棉衣,动作整齐划一,吶喊声震得城砖都嗡嗡作响,比帐上的数字要实在得多。
“章相,喝口酒暖暖身子。”
种諤提著坛酒上来,坛口塞著红布,还冒著热气。
他脸上的倨傲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敬佩,
“多亏了你,现在士兵们都说,军餉发得透亮,打仗都有劲了。
前几天操练,有个新兵一箭射穿了百步外的靶子,说是要报答朝廷的恩遇呢。”
章衡接过酒罈,倒了两碗,酒液在碗里晃出细碎的涟漪。
他喝了一口,酒液在喉咙里烧得发烫,暖意顺著喉咙一直流到心里:
“不是我厉害,是规矩厉害。只要兵籍、粮册、营房对得上,谁也別想耍花样。你看现在,士兵们知道军餉不会被剋扣,自然愿意卖命。”
种諤望著城下操练的士兵,忽然嘆了口气:
“以前总觉得军餉不够用,就想著虚报点名额。
现在才明白,不是钱少,是被贪墨的太多了。这二十万贯省下来,能给每个士兵添副新甲冑,再买两千匹战马,比什么都强。”
雪又开始下了,鹅毛般的雪片落在城墙上,簌簌作响。远处的烽火台闪著微光,像颗守夜的星,在漆黑的夜里格外醒目。
章衡知道,这西北的雪,不仅洗净了军寨的空额,也洗净了將士们的心。那些曾经被贪墨的军餉,如今变成了士兵手里的刀枪、身上的甲冑,变成了边关的安寧。
“走,再去查最后一个军镇。”
章衡拍了拍种諤的肩膀,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查完了,咱们也该回汴京了。”
种諤点点头,提著酒罈跟在后面。两人的脚印在城墙上延伸,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有人走过。
但城下士兵的吶喊声越来越响,像在告诉这片土地,一支干净的军队,正在重新站起来。等他们查完最后一个军镇,已经是一个月后。
章衡把清退虚兵的名册和省下的军餉明细整理成册,足足装了两箱。
种諤亲自护送他到涇原路边界,临別时递给他一把匕首:
“这是家父当年在青涧城用过的,说是能斩奸佞。章相带在身边,也好提防小人暗算。”
章衡接过匕首,刀鞘上刻著“忠勇”二字,和种諤那把佩刀上的字一模一样。
这把匕首不仅是种世衡的遗物,更是种諤改过自新的见证。
“西北就交给你了。”
章衡翻身上马,李默赶著马车跟在后面,车厢里装著满满的帐册,
“別忘了,兵籍、粮册、营房,要常对帐。”
种諤单膝跪地,朝著马车离去的方向行了个军礼,直到马车变成个小黑点,才站起身。
雪地里,他的身影挺直如枪,像座永远不会倒下的界碑。
马车在雪原上顛簸,章衡掀开帘子,望著远处的军寨,心里忽然踏实了。
这趟西北之行,不仅清退了一万多虚兵,更在將士们心里种下了“规矩”二字。
只要这规矩还在,西北的军餉就不会再被贪墨,边关的安寧就有了保障。
车窗外的雪还在下,把天地都染成了白色。
章衡拿出《军籍核查要略》的草稿,借著马灯的光继续修改,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车轮碾过雪地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交织成一首关於希望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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