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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的市易务门口,最近多了块惹眼的黑漆木牌。
那木牌有门板大小,用桐油刷得鋥亮,上面用白漆工工整整写著当日的物价:
盐每斤三十五文,胰子每块八文,绸缎每匹一贯二百文……字跡遒劲有力,隔著半条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木牌旁边总站著个穿绿袍的监察官,腰间掛著块“御史台巡查”的腰牌,手里捧著本蓝布封皮的《市价录》,时不时和过往的商贩核对价格,笔尖在册子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市易务门口新的景致。
“张掌柜,你这盐卖四十文一斤,比牌上贵了五文!”
监察官姓李,是章衡从御史台特意挑来的清廉吏员,此刻他正站在一家盐铺前,手指在价格牌上的
“盐三十五文”处敲了敲,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张掌柜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却半天算不出个数来。
他赶紧摆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官人误会,这是上好的淮盐,颗粒饱满,比普通盐贵些……”
“別蒙人了。”
李监察官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解开绳结,里面露出雪白的盐粒,
“这是昨天在市易务买的,跟你这盐一模一样,只卖三十五文。你这盐,怕是也是从市易务批的货吧?”
张掌柜的汗一下子下来了,顺著鬢角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水珠滴落。原来市易务的吏员王三前天偷偷找到他,塞给他五贯钱,说只要把盐价抬高五文,多赚的钱两人平分。
他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这“价格监”来得这么较真,连市易务的盐价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正是章衡的主意。自从在紫宸殿提出设“价格监”,他就没閒著,让御史台从各地选派了二十名清廉的官员,分驻开封、洛阳、应天府等大城市。
这些官员每天天不亮就去市集核查物价,再到市易务核对进销记录,最后把官方指导价写在黑漆木牌上公示。
百姓买东西时一看便知,谁也別想糊弄。
章衡微服去相国寺赶集,穿著件半旧的青布袍,手里摇著把蒲扇,活像个普通的布商。
市集上人头攒动,吆喝声此起彼伏,比上个月热闹了不少。
他走到个布料摊前,正撞见个老太太在挑布。
“掌柜的,这布多少钱一匹?”
老太太手里捏著块蓝印花布,翻来覆去地看。小贩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睛一转,伸出一个指头:
“一贯五一匹,这可是上等的松江布。”
老太太却指著远处市易务门口的价格牌,慢悠悠地说:
“市易务的牌牌上写著粗布一贯二,你咋卖这么贵?莫不是欺负我老婆子眼花?”
小贩嘿嘿一笑,从柜檯下又拿出匹布:
“你这婆子,好生没有道理,那是粗布,我这是细布。你要是要粗布,就按牌价给,一文不多要。”
老太太仔细比对了两块布,高高兴兴买了匹粗布,临走时还跟旁边的人念叨:
“还是章大人的法子好,有了这价格牌,再也不怕被坑了。”
章衡听著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火炉。
他刚要往前走,却被个卖水果的拦住。那小贩二十来岁,穿著件打补丁的短褂,手里捧著个烂了半边的桃子,急得眼圈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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