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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衡看到这个小贩的样子,心里顿时生出好奇,便走上前询问。小贩压低声音,往左右看了看,
“市易务把好果子都收走了,只给我们烂果子卖,我们也不敢言语?再这样下去,我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了!”
章衡心里咯噔一下,跟著小贩绕到市易务后院。
推开虚掩的角门,一股甜香扑面而来——院里堆著小山似的鲜桃,个个饱满红润,绒毛上还沾著晨露,看著就让人眼馋。
而旁边的角落里,堆著些烂了半边的果子,苍蝇嗡嗡地在上面打转,正是小贩说的那些。更让人气愤的是,市易务的提举官赵大人正和几个商人在葡萄架下喝酒,桌上摆著燻肉、酱鸭,还有盘刚切好的鲜桃。
赵大人喝得满脸通红,手里把玩著个玉佩,嘴里还大著舌头说:
“这批桃按每斤十文收的,卖给酒楼能要三十文,一倒手就赚三成!等这批货清了,咱们去平康坊好好乐乐!”
章衡没惊动他们,只是让人悄悄把鲜桃和烂果都贴上封条,又找了几个被强塞烂果的商贩作证。
第二天早朝,他把帐本和封条呈给官家,上面清清楚楚记著:
市易务以每斤十文收购鲜桃五百斤,却以每斤三十文卖给酒楼三百斤,同时强迫小贩以每斤十五文买烂果二百斤,仅这一笔就多赚了五贯钱。
“岂有此理!”
官家皇帝把帐本摔在案上,龙顏大怒,案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朕让他们平抑物价,他们竟敢如此盘剥百姓!”
当即下令把市易务提举官赵大人贬到岭南编管,永不录用,又让章衡重新制定《市易务章程》,规定“收购商品需分等级定价,上等品、中等品、下等品分別计价,不得强买强卖,不得囤积居奇”。
王安石得知消息后,特意换了身便服,到市易务巡查。
他站在那块公示价格的黑漆木牌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价格,又翻了翻新订的《市易务章程》,忽然对身边的侍御史说:
“章子平这是在给新法打补丁啊。”
旁边的侍御史不解,皱著眉头问:
“相公是说他在挑新法的错?依属下看,他这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给新法难堪。”
“错?”
王安石望著市集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百姓们拿著钱比价,脸上带著踏实的笑容,有的还拿著《市价录》核对,买卖双方少了不少爭执。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法,执行起来也难免有偏差。章衡这不是挑错,是在补漏。能让新法不害民,这样的错,多来点才好。”
他让人把郑州的青苗评估册和开封的市易价格牌都抄录下来,装订成厚厚的册子,分发到各路转运使。
册子的扉页上,王安石亲自批了四个大字:
“依此推行”。
消息传到开封府的市集上,小贩们都高兴坏了。那个卖水果的年轻小贩特意挑了筐最好的桃子,送到章衡府上。对著门房也是一脸的笑容,
“俺不见官人了,求您把这桃子带给章相公尝尝,这是今天市易务按上等品收的桃子,给我们留了一半,再也不是烂果子了。”
章衡下午回府才知道这件事。乐呵呵的拿起个桃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顺著嘴角鬍鬚往下淌。
他看著窗外市易务方向,那块黑漆木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块公正的天平,称量著物价,也称量著人心。
这价格牌和评估册一样,只是治理的工具,真正能让新法行得通的,是心里装著百姓的那份踏实。
只要这价格牌能一直立在市集上,只要这评估册能真正护著农户,新法就不会偏离初衷,百姓的日子,也会像这桃子一样,越来越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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