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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註:军餉发放后三日內,需由十名士兵代表联署確认”。
“这监军的签字处,为何要盖骑缝章?”
殿前都指挥使高遵裕指著文书边缘的细缝,那里画著半朵祥云图案。
章衡拿起硃砂印,在文书和存根上各盖了一半,合起来正好是朵完整的祥云:“回將军,骑缝章一半在存根,一半在文书,日后若有爭执,两相对照便知是否被篡改。
去年涇原路就出过这样的事,將领说军餉没领到,户部却说已发放,最后查出来是中间环节有人换了文书。”
高遵裕摸著鬍鬚没再说话,眼神却缓和了些。
轮到户部侍郎签字时,老侍郎盯著“价格核验”栏犯了难:“盔甲、弓箭的市价时有变动,上月兰州铁价涨了两成,这帐怎么核?
总不能让我们天天盯著市集吧?”章衡从袖中掏出本蓝布封皮的册子,正是他让各州府每月呈报的《军器物价录》。
翻开一看,上面按月份记载著各地铁价、皮价、牛角价,甚至连弓弦用的牛筋多少钱一斤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让各州府每月初五前呈报的物价,户部只需对照核查即可。比如这副明光鎧,按秦凤路的市价,成本不会超过五贯,若有人报十贯,那便是有问题。”
官家越看越高兴,拿起硃笔在文书上批了个鲜红的“准”字:
“就从殿前司开始试行,三个月后,朕要看到成效。若真能肃清贪腐,便在全国军镇推广。”
他抬眼看向郭逵,
“郭爱卿觉得如何?”
郭逵站在旁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著那文书上的骑缝章、价格录,知道这法子堵死了太多“常例”,可当著皇帝的面,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直到章衡收起文书时,他忽然开口:
“若是军中有人阳奉阴违,故意刁难怎么办?”
章衡直视著他的眼睛,目光清亮如洗:
“郭將军是说,有人敢抗旨?”
春风拂过花海,捲起漫天花瓣,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石地上。郭逵的手在佩刀上握了又松,刀柄上的吞口兽在阳光下闪著寒光。他征战半生,见惯了军餉帐上的猫腻,也知道那些猫腻背后盘根错节的关係,可章衡这句话像把锋利的刀,戳破了所有推諉的藉口——抗旨,谁担得起这个罪名?
最终,郭逵重重哼了一声,转身离去时,甲冑碰撞的声响惊飞了枝头的麻雀。章衡望著他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李默凑过来说:
“官人,郭將军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会不会善罢甘休不重要。”
章衡把文书仔细折好,放进油布袋里,
“重要的是士兵们能拿到实在的好处。你看那边。
”他指向湖边的柳树下,几个禁军士兵正捧著刚领到的春衣,摸著上面厚实的棉絮笑。“等他们发现,按新规矩领的军餉能多买两斗米,能给家里多寄些银子,谁还会反对?”
官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爱卿可知,你这法子断了多少人的財路?”
“臣知道。”
章衡躬身道,
“但臣更知道,军餉是士兵的命根子。命根子乾净了,军队才有战斗力。”
官家笑了,指著漫天飞舞的桃花:
“当年太祖皇帝说,『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朕看啊,军餉之中,也容不得半点猫腻。你放手去做,朕给你撑腰。”
“郭逵,你从殿前司、马军司、步军司三部各挑选高手五十人,护卫章子平安全。朕不管时什么原因,章爱卿少一根汗毛,拿你是问。”
……
回去的路上,李默看著手里的《军器物价录》,忽然笑道:
“官人,您这法子,倒像是把郑州修河的规矩搬到了军队里。”
章衡也笑了。可不是嘛,当年贾鲁河工程,石匠、监工、帐房三方签字,才堵住了偷工减料的漏洞;如今军餉也让领兵官、监军、户部三方牵制,道理是一样的——把帐算在明处,把权放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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