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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月初三运粮出城是怎么回事?刘瘸子说有百石之多。”
“那是借粮给苏州。”
章衡翻到三月的帐页,上面贴著张摺叠的借据,展开时露出苏州府鲜红的官印,
“去年苏州水灾,粮价涨到一百五十文,咱们借三百石给他们平抑市价,约定秋收后还三百五十石——这是互惠的事,帐上写得明明白白,还有呈报户部的批文。”
站在堂下的刘瘸子突然喊:
“撒谎!我看见粮车往城南去了,根本没去码头!”
章衡抬眼看向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刘瘸子,三月初三你在城南粥棚领了三升米,还说『章官人是活菩萨』,要不要让粥棚的王掌柜来对质?”
他忽然提高声音,
“那粮车是去粥棚賑灾,有里正签字的领粮记录,你敢说没看见?”
刘瘸子的脸“唰”地白了,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乾元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显然还有疑虑:
“就算借粮有据,可如今粮价飞涨,百姓无米下锅,你为何不开仓放粮?”
“官人有所不知,”
章衡翻开粮价帐册,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著曲线,
“湖州的粮价是被人故意炒起来的。
王启年、李绅等人在城郊囤了上万石粮,故意不售,等著涨价。此时开仓,只会让他们把官粮也低价收走,转头再高价卖给百姓。”
他指著帐册上的记录,
“昨日王启年的粮仓还在收粮,每石只给八十文,比市价低四十文!”
公堂外突然传来骚动,章平和几个衙役抓著三个无赖混子挤入大堂,顾不得擦一下脸上的汗珠。双手抱拳,大声道:“稟知州老爷,通判老爷,这三人已经在衙门鬼鬼祟祟多日,我和当值衙役已將几人抓获,这是从三人身上搜到的相关围堵州衙的信件,请官人发落。”
说罢,双手呈上信件。
其中一人哭喊道:
“官人!官人饶命啊,是王员外让我们闹,说事成之后给五石精米……这是他写与我等几人的凭据!”
知州李乾元结果章衡接过,仔细看了一眼,就將新建递给章衡,章衡接过,也是组略扫了一眼。便放在一边案几上。
章衡翻开另一本帐册:“请官人过目,这是下官派人记录的王氏粮行近半年的收粮记录。他五月以五十文收谷两千石,如今市价一百二十文,转手就能赚一百四十文文——这还不算其他几处士绅的。”
他突然转向围观的百姓,声音朗朗如钟:“乡亲们!你们以为粮价贵是因为官仓没开吗?是这些人把粮食囤起来了!”
他示意章平抬来个木箱,打开时里面全是帐簿,
“这是他们的囤粮帐,谁家有多少粮,藏在什么地方,都一一记录在案!”
一个个抱著孩子的妇人突然往前挤了挤:
“官人,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等著饿死……”
章衡转眼向知州李乾元看去,二目光一交匯,却是同时微微点头。章衡已知知州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州府现在就组织开仓。”
章衡的声音斩钉截铁,
“但不是按市价卖,是按成本价,每石八十文,凭湖州户籍,每人限购两石。”
李乾元此时猛地一拍惊堂木:
“好!章通判,你即刻带人开仓,本官亲自监秤!让这些囤粮的人看看,官粮一出来,他们的高价粮卖给谁去!”
常平仓的大门打开时,百姓们都看呆了。
谷堆码得整整齐齐,老陈拿著帐册逐堆核对,
“五千三百石,一粒不少!”
喊声在仓里迴荡。
章衡站在谷堆前,对涌进来的百姓笑道:“按户籍领粮,每人两石,八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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