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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凤在医疗队养伤一个月,伤口癒合得出奇的好。
白衫善每天都为他检查,换药,调整治疗方案。冰可露则负责他的生活照顾,餵饭,擦身,陪他说话。夜三贵也常常来,给雨天凤讲故事,或者安静地坐在床边画画。
这个曾经让“杀门”敌人闻风丧胆的天字辈老大,在战地医院的帐篷里,难得地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他会教夜三贵认字,会跟冰可露讲她小时候的趣事,会和白衫善討论医学问题——虽然不懂,但听得认真。
“白医生,你这医术,真神了。”一次换药时,雨天凤说,“我这种伤,按说十个有九个活不下来。”
“是你体质好。”白衫善小心地拆开绷带,伤口已经长出粉红色的新肉,“但还是要小心,肺功能恢復需要时间。”
“我知道。”雨天凤看著帐篷顶,“等好了,还得回去。兄弟们还在等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白衫善听出了其中的沉重。回去,意味著重新拿起枪,重新面对死亡。但这就是他的选择,他的责任。
十一月初,雨天凤可以下床走动了。虽然还会咳嗽,胸口还会疼,但基本恢復了。他的手下每隔几天就会派人来探望,匯报组织的情况。
“老大,鬼子最近在清剿,我们损失了几个弟兄。”
“北边来了一批新装备,我们抢了一部分。”
“有內线消息,鬼子可能要进攻这一带。”
每次听到这些,雨天凤的眼神就会变得锐利,像即將出鞘的刀。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听著。
十一月中旬,雨天凤决定归队。
“不能再待了。”他对白衫善和冰可露说,“组织需要我,兄弟们需要我。”
冰可露想挽留,但白衫善拦住了她。他知道留不住,有些人的使命在战场上,不在病床上。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雨天凤把白衫善叫到药圃边。
月光很亮,照得药草叶子闪闪发光。两人並肩站著,谁都没先说话。
最后,雨天凤先开口:“白医生,有件事我想拜託你。”
“你说。”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替我照顾露露。”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知道你有能力保护她。不要让她捲入『杀门』的事,不要让她知道我做的那些……黑暗的事。让她好好当医生,好好活著。”
白衫善的心一沉:“別说这种话,你会好好的。”
雨天凤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生死的淡然:“干我们这行的,没有『好好的』这种说法。每一次行动,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我只是提前说,免得没机会。”
他转过头,看著白衫善:“答应我。”
白衫善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我答应你。”
“还有,”雨天凤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这个给你。如果將来遇到麻烦,拿著这个去昆明『福源茶庄』,找掌柜的,他会帮你。”
白衫善接过布包,里面是一枚铜钱,很旧,边缘都磨圆了,但上面刻著特殊的纹路——是“杀门”的暗记。
“谢谢。”他小心地收好。
第二天清晨,雨天凤走了。没有隆重的告別,就带著几个手下来接他的兄弟,消失在晨雾中。冰可露站在医疗队门口,一直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流。
“他会没事的,对吗?”她问白衫善。
“会的。”白衫善搂住她的肩,但心里知道,这个承诺可能无法实现。
歷史在前进,而雨天凤的牺牲,可能是其中无法改变的一环。
接下来的半个月,医疗队很平静。伤员不多,药品暂时够用,天气也还好。白衫善继续教冰可露医学,继续照顾夜三贵,继续改进青霉素的生產工艺。
但他心里总有种不安的预感,像暴风雨前的寧静。
十一月二十八日,暴风雨终於来了。
那天下午,一个“杀门”的兄弟满身是血地衝进医疗队,直接跪在白衫善面前:“白医生!救救我们老大!”
“雨天凤?他怎么了?”
“鬼子……鬼子发现了我们的据点,围剿……老大为了掩护兄弟们撤退,中弹了……伤得很重……”来人语无伦次,眼泪混著血往下流,“他让我们把他送到您这儿来,说……说只有您能救他……”
白衫善的心沉到谷底:“人在哪里?”
“在后面……兄弟们抬著……”
很快,几个“杀门”的人抬著担架衝进来。担架上的雨天凤,比上次伤得更重:不止一处枪伤,胸口,腹部,大腿……浑身是血,已经昏迷。
但最致命的是,医疗队正在准备转移——陈队长接到命令,日军可能进攻这一带,医疗队必须在天黑前撤离到后方。
“白医生,没时间了!”陈队长焦急地说,“我们必须马上走!带上能走的伤员,重伤员……只能暂时留下,等转移后再回来接。”
这意味著,如果给雨天凤做手术,整个医疗队都可能陷入危险。如果不做,雨天凤必死。
所有人都看著白衫善。
冰可露抓住他的手,声音在颤抖:“衫善……”
白衫善看著担架上奄奄一息的雨天凤,想起一个月前他在药圃边的嘱託,想起那枚铜钱,想起他说“替我照顾露露”。
然后他看向陈队长:“给我两个小时。两小时后,不管手术是否完成,我们都走。”
陈队长想说什么,但看到白衫善坚定的眼神,最终咬牙:“好,两个小时!全体准备转移,两小时后准时出发!”
手术帐篷里,气氛紧张到极点。外面是医疗队匆忙撤离的声音:拆帐篷,装设备,抬伤员。里面是生死一线的抢救。
冰可露做一助,她的手这次抖得厉害,但强迫自己稳住。
“可露,你行吗?”白衫善问。
“行。”她的声音也在抖,但眼神坚定,“我一定要救雨大哥。”
手术开始。这次的伤比上次复杂得多:三处枪伤,一处在胸部,两处在腹部。弹头都留在体內,造成了严重的內臟损伤。
白衫善先处理最致命的胸部伤——弹头擦著心臟边缘过去,造成心包填塞。必须马上开胸,清除积血,修补心臟。
手术刀划开皮肤,打开胸腔。心包已经像气球一样鼓起,里面全是血。白衫善切开心包,积血涌出,心臟的跳动瞬间变得有力了一些。
“血压回升!70/50!”麻醉医生喊道。
但危机还没解除。心臟上有个小破口,在汩汩冒血。白衫善必须在这个跳动的心臟上缝合,难度比上次的肺动脉修补更大。
一针,两针,三针……每一针都像是跟死神拔河。冰可露紧紧盯著,递器械的手稳得像雕塑。
心臟修补完成,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还有腹部两处枪伤。”白衫善的声音开始嘶哑,“可露,你帮我一起。我们一人处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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