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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冰可露第一次独立处理枪伤。她的脸苍白如纸,但手很稳。按照白衫善教过的方法:开腹,探查,找到弹头,处理损伤臟器。
她的伤在肝臟边缘,相对简单。白衫善的伤在肠道,更复杂——弹头造成多处肠穿孔,需要切除受损肠段,重新吻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帐篷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还有半小时!加快速度!”
冰可露先完成了她的部分,立刻过来帮白衫善。两人的配合已经到了心意相通的境界: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最后一步,关腹。”白衫善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十五分钟。”
关腹,缝合,放置引流管。当最后一针缝完时,外面传来陈队长的喊声:“白医生!时间到了!必须走了!”
“马上!”白衫善喊道,同时快速完成最后的包扎。
雨天凤的生命体徵暂时稳住了,但还很脆弱。必须马上转移到安全地方,继续治疗。
“抬上担架,跟队伍走!”白衫善下令。
几个“杀门”的兄弟立刻衝进来,抬起担架。医疗队已经开始撤离,医护人员和能走的伤员排成长队,向后方转移。
白衫善和冰可露跟在雨天凤的担架旁,隨时观察他的情况。夜三贵被一个护士抱著,紧紧抓著冰可露的衣角。
队伍在山路上快速行进。天已经黑了,只有零星的火把照亮前路。远处传来枪炮声,越来越近。
突然,前方探路的士兵跑回来:“队长!前面有鬼子!我们被包围了!”
陈队长脸色大变:“改变方向!往东边撤!”
队伍匆忙转向,但雨天凤的担架太重,跟不上速度。
“白医生,你们先走!”抬担架的“杀门”兄弟说,“我们掩护!”
“不行!”冰可露喊道,“雨大哥伤这么重,不能停下!”
就在这时,雨天凤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很清明,看著冰可露,又看看白衫善,声音微弱但清晰:“露露……白医生……你们走。”
“雨大哥,你別说话……”
“听我说。”雨天凤抓住冰可露的手,“鬼子是冲我来的。我留下,你们能走。”
“不行!”冰可露的眼泪涌出来,“我们好不容易救回你……”
“白医生。”雨天凤转向白衫善,眼神里有恳求,“带她走。你答应过我的。”
白衫善的心像被撕裂。他看著雨天凤,又看看越来越近的枪声,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好。”他咬牙说,“我们走。”
“不!”冰可露想挣脱,但白衫善紧紧抱住她。
雨天凤笑了,笑容在火把的光中显得格外温柔:“露露,好好活著。当个好医生……替我……看看太平盛世。”
然后他对抬担架的兄弟说:“放下我,你们也走。”
“老大!”
“这是命令!”
担架放下,雨天凤靠在石头上,手里握著一把手枪。他看著白衫善和冰可露,最后说了一句:“带她活下去。”
枪声近了。白衫善一咬牙,抱起挣扎的冰可露,跟著队伍衝进山林。夜三贵被护士抱著,也在哭喊。
他们跑了很久,直到听不见枪声。在一片相对安全的地方,队伍停下休息。
冰可露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白衫善抱著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远处,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然后是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深夜,队伍继续前进。冰可露已经哭不出声音,只是机械地走著。白衫善牵著她的手,另一只手牵著夜三贵。
晨光熹微时,他们到达了新的营地。医疗队重新搭建帐篷,安置伤员。
白衫善在帐篷里找到了冰可露。她坐在角落里,抱著膝盖,眼神空洞。
“可露。”他轻声唤她。
冰可露抬起头,眼泪又流下来:“衫善,雨大哥他……”
“我知道。”白衫善在她身边坐下,搂住她,“但他用他的命,换了我们的命,换了医疗队所有人的命。”
“可是……可是我们明明救活了他……”冰可露哽咽著,“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还是……”
“有些事,我们改变不了。”白衫善的声音很轻,“但我们可以记住他的嘱託:好好活著,好好当医生,替他看看太平盛世。”
冰可露靠在他肩上,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我会的……我会当最好的医生……救最多的人……让雨大哥……走得值得。”
帐篷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营地,新的开始。
但有些人,永远留在了昨天。
白衫善握著冰可露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温度,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悲伤,感激,责任,还有深深的爱。
雨天凤的牺牲,是歷史的一部分,是无法改变的命运。
但他的嘱託,他的期望,將永远留在活著的人心里,成为前行的动力。
而这,也许就是牺牲的意义: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形式的延续。
在1944年冬日的清晨,在战火与牺牲中,在生与死的交界处。
一个男人用生命守护了他的妹妹。
一个女人在悲痛中坚定了她的医路。
一个孩子在懵懂中见证了生命的沉重。
而白衫善,就在这一切的中心,用爱,用医术,用承诺,连接著生者与死者,过去与未来。
路还很长。
但他们会走下去。
带著逝者的期望,带著生者的责任,带著医者的使命。
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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