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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滇西的天气转凉,山间的晨雾浓得像牛奶。
这天清晨,医疗队刚开完早会,正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嘶吼声。
“医生!医生在哪里!救命!”
白衫善衝出帐篷,看见四个男人抬著一副担架狂奔而来。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抬担架的人自己也个个带伤,脸上都是硝烟和血跡。
“白医生!救救我们老大!”为首的人白衫善认识——是雨天凤的手下,上次来过的那个。
白衫善立刻查看担架上的人。是雨天凤,但几乎认不出来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胸口有个可怕的伤口,隨著微弱的呼吸,血沫从伤口涌出,形成粉红色的气泡。
“开放性气胸!”白衫善立刻判断,“快!抬手术室!”
手术帐篷里,煤油灯全部点亮。冰可露已经准备好器械,看见雨天凤的伤势,脸色瞬间苍白,但她强迫自己镇定。
“可露,你做一助。”白衫善一边洗手一边说,“准备开胸包。”
“是。”冰可露的声音有些抖,但动作麻利。
雨天凤已经昏迷,但生命体徵还在:血压60/40,心率140,血氧饱和度只有80%。必须马上手术,否则撑不过半小时。
手术开始前,白衫善看了冰可露一眼:“你行吗?”
冰可露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行。”
手术刀划开皮肤。胸腔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左肺被弹片撕裂,还在汩汩冒血;心臟在血泊中微弱跳动;更糟糕的是,弹片不仅伤到肺,还伤到了膈肌和部分肝臟。
“吸引器!”白衫善喝道。
冰可露立刻递上吸引器。她的手很稳,眼神专注地盯著手术野,预判著白衫善的每一个需求。
“找到弹片了。”白衫善说,“在肺门附近,紧贴著肺动脉。必须小心取,一旦伤到动脉,瞬间大出血。”
这是最危险的部分。弹片的位置太刁钻,周围全是重要血管和臟器。在这个没有体外循环、没有显微外科设备的年代,这种手术的成功率几乎为零。
但白衫善没有选择。不取,雨天凤必死;取,还有一线生机。
“可露,你负责吸引,保持视野清晰。”白衫善的声音很平静,“我要一点一点分离。”
他的手指伸进胸腔,在血泊中摸索。指尖能感觉到弹片锋利的边缘,还有旁边动脉的搏动。每动一下,都像是在走钢丝。
冰可露全神贯注地操作吸引器,同时密切关注监护仪的数据:“血压55/35,心率150。”
“加快输血。”白衫善头也不抬,“再拿两个单位的血。”
血库早就空了,用的是医疗队队员现抽的血——这是战地医院的常规做法,医生护士们都是o型血,隨时准备为伤员献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弹片只分离了一小半。雨天凤的生命体徵越来越不稳定:血压时有时无,心率越来越慢。
“白医生,血压测不到了!”麻醉医生声音发颤。
“肾上腺素0.5mg静推。”白衫善的声音依然平静,“继续。”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冰可露不停地为他擦汗。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她不仅能准確递上需要的器械,还能提前预判他的需求,在他开口之前就把东西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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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小时,弹片终於鬆动了。白衫善用最精细的血管钳夹住弹片边缘,轻轻往外拉。
“出来了!”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弹片被取出,扔进托盘,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但问题还没结束:肺动脉被弹片划伤,有个小破口在喷血。
“血管钳!3-0缝线!”白衫善快速下指令。
冰可露立刻递上。她的手没有丝毫颤抖,眼神专注得像要穿透组织。
肺动脉修补是精细活。血管壁薄,弹性大,缝合难度极高。白衫善必须用最小的针,最细的线,在跳动的心臟旁边,修补这个隨时可能破裂的伤口。
一针,两针,三针……每一针都像是用显微镜在操作,但实际上只有煤油灯昏暗的光线,和一双全靠经验和手感的手。
冰可露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能看见白衫善额头滚落的汗珠,能看见他微微颤抖但依然稳定的手,能看见那根细线在血管壁上穿行,像在绣一幅最精细的刺绣。
“好了。”白衫善剪断线头,“检查有无漏血。”
冰可露用纱布轻轻按压修补处,纱布很快被血浸湿——有渗漏。
“再补一针。”白衫善接过针线,又缝了一针。
这次,纱布只染红了一小片。再试,只有淡淡的血印。
“可以了。”白衫善直起身,深深吸了口气,“修补肺叶,放置引流管,关胸。”
接下来的步骤相对简单。修补肺撕裂伤,放置胸腔引流管,一层层关胸。手术结束时,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雨天凤的生命体徵勉强稳住了:血压80/50,心率120,血氧饱和度90%。虽然还很危险,但至少有了希望。
“送监护帐篷,严密观察。”白衫善摘下沾满血的手套,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手术台边。
冰可露也在颤抖,但她强迫自己完成后续工作:清点器械,整理手术台,记录手术过程。
走出手术帐篷时,天已经大亮。阳光刺眼,白衫善闭上眼睛,感到一阵眩晕。
“衫善,你没事吧?”冰可露扶住他。
“没事,只是有点累。”他睁开眼睛,看著冰可露苍白的脸,“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冰可露的眼泪突然掉下来:“我好怕……怕雨大哥死,怕你救不了他,怕……”
“不怕了。”白衫善轻轻抱住她,“他活下来了。你和我一起,救活了他。”
两人相拥著,在晨光中站了很久。手术帐篷外,雨天凤的手下们跪了一地,朝他们磕头。
“白医生,冰护士,谢谢你们!你们是我们『杀门』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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