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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木头和铁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
张强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但他没有用蛮力去砸。
他的手腕在微妙地调整著角度。
他在找那个点。
那个板子刚好能利用栏杆的形变,滑过去的那个临界点。
“进去了!”
张强喊了一声。
隨著最后一下用力的扭转,那个看似绝对不可能通过的庞然大物,竟然真的像变魔术一样,大半个身子挤过了那道狭窄的缝隙。
只剩下最后一点边角。
张强抬起脚,在那边角上轻轻一踹。
“砰!”
板子彻底落地。
平平整整地躺在了校园这一侧的草地上。
张强一屁股坐在地上,隔著栏杆,衝著陈拙咧嘴大笑。
那一嘴白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晃眼。
“怎么样拙哥!我就说能行吧!”
“我看一眼这缝,再看一眼这板子,我就觉得它们俩有缘!”
陈拙站在原地。
他看著地上那块板子,又看了看那道有些变形的铁栏杆。
风吹过他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镜片后的眼神里,没有张强预期的那种惊讶或佩服,反而透著一股子难以释怀的......
不解。
在他的脑海里,这是不可能事件。
无论怎么旋转,哪怕考虑到最极限的角度,刚体也是无法通过的。
除非……
陈拙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那根铁栏杆。
栏杆上有一处明显的凹痕,那是刚刚被硬挤过去时留下的。
铁锈剥落,露出了里面银白色的金属。
他又看了看那块板子的边缘。
因为受潮,边缘的木层有些发软,刚才那一挤,边缘被蹭掉了一层皮,木屑卷了起来。
“这是材料形变。”
陈拙站起身,语气有点冷淡,像是在陈述一份尸检报告。
“铁栏杆生锈了,弹性模量发生了变化,木板受潮,硬度下降,刚才你用力的时候,栏杆向外扩张,木板边缘被压缩。”
他推了推眼镜,给出了最终结论。
“张强,这不是几何的胜利,这是物理破坏。”
张强正夹著一块红烧鱼往嘴里送,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啊?啥破坏?”
他看了看栏杆,又看了看板子。
“没坏啊,这不挺好的吗?反正进来了就行唄。”
“不一样。”
陈拙皱著眉,声音里带著一股子钻牛角尖的执拗。
“进来了是因为误差,如果这是一个绝对刚性的数学模型,你刚才就是在做无用功。”
“哎呀拙哥,你咋这么轴呢?”
张强把鱼骨头吐出来,大大咧咧地擦了擦嘴。
“管它什么刚性不刚性,反正我也没算。我就觉得……怎么说呢?”
张强比划著名手势,试图描述那种感觉。
“我就把这板子想像成一片影子。”
“我就想,要是光从斜上方照下来,它的影子能不能变得扁一点?要是影子能钻过去,这板子使使劲儿,应该也能过去。”
影子。
又是这个词。
陈拙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了半小时前,在档案室里看到的那行潦草的字跡:
【投影一下,一眼可见。】
张强的话,和那个不知名前辈的批註,竟然诡异地重合了。
陈拙看著张强那双只会拿筷子和改锥的手。
这双手,不懂微积分,不懂坐標系,甚至连二元一次方程都解不对。
但他却用影子这种毫不严谨、充满了主观臆断的方法,解决了一个陈拙认为不可能的问题。
但这並不能说服陈拙。
相反,这激起了他內心深处一种更强烈的牴触。
“影子是不可靠的。”
陈拙冷冷地说。
“光线角度稍微偏一点,影子就会变形。依赖直觉,就像是赌博,你这次贏了,是因为栏杆也是软的。
如果栏杆是金刚石做的呢?你的直觉还能把板子塞进来吗?”
张强被噎住了。
他挠了挠头,觉得拙哥说得好像也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那金刚石我也弄不动啊。”
张强嘟囔著。
“拙哥,你是不是做题做累了?咋这么大火气呢?”
陈拙深吸了一口气。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突然有点失控。
他不该跟张强较真。
他在跟自己较真。
“没事。”
陈拙压下心头的那股烦躁。
“你吃吧,吃完早点回去,过两天我给你补课,这板子既然弄进来了,你就留著用。”
“那你呢?”张强问。
“我回档案室。”
陈拙转身,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僵硬。
“还有道题没算完,我不信算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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