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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金属门上覆盖著厚厚的尘埃,但那些精密交错的纹路在尹郊指尖触碰时,竟泛起了幽微的蓝光。光芒沿著纹路艰难地蔓延,像垂死之人的脉搏,断续、微弱,却终究点亮了门中央一个复杂的多环符號。
“吱嘎——”
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在封闭的舱室內迴荡,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兽在嘆息。门向一侧滑开,一股陈腐却异常乾燥的气流涌出,带著金属氧化和某种古老油脂的混合气味。
门后並非另一个舱室,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甬道墙壁由暗哑的金属板拼接而成,接缝处流淌著时明时灭的微光。更深处,隱约可见幽蓝色的冷光有节奏地明灭,如同巨兽缓慢的心跳。
尹郊率先踏入。他的脚步声在甬道中激起空洞的迴响。
吕尚紧隨其后。踏入的瞬间,他敏锐地感觉到,外界的吸力轰鸣与怪物嘶吼被彻底隔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凝滯的寂静。连空气都显得格外稠密,每一次呼吸都需稍加用力。
“这里的空气……是循环的。”尹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渊寂方舟』即使在沉没后,其核心区域的维生系统仍在最低限度运转。这是鯤墟族工艺的巔峰,也是他们文明最后的倔强。”
甬道向下延伸,坡度平缓。沿途可见一些散落的物品:形状奇特、材质似玉非玉的容器;断裂的、刻满细密符文的短杖;几片边缘焦黑的金属薄片,上面蚀刻著星辰与航线的图案。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广阔空间。
这像是一个巨大的、被纵向剖开的球形舱室。他们此刻正站在环绕舱壁的金属廊道上。下方深处,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晶格和复杂管道构成的巨型核心装置,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蓝色幽光,如同即將熄灭的星辰。核心周围,悬浮著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光屏,绝大多数已经漆黑破裂,仅存的几块也闪烁著杂乱无章的雪花和残缺的几何图形。
而真正令人震撼的,是舱室的穹顶和四周墙壁——它们並非实体金属,而是一层介於水晶与能量屏障之间的透明介质。透过这层介质,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翻涌的灰雾,巨大的归墟漩涡,以及那些在漩涡边缘逡巡游弋的、不可名状的阴影。
他们仿佛置身於一个悬浮在归墟之上的脆弱气泡中,直面著那吞噬万物的深渊。
“这里就是方舟的『观星室』兼指挥核心。”尹郊走到廊道边缘,手扶冰冷的栏杆,目光投向下方缓慢旋转的核心,“也是鯤墟族瞭望虚空、规划航路的地方。可惜,他们最终看到的,只有归墟。”
吕尚走到他身边,俯瞰著那庞大而精巧的遗骸。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渺小感袭上心头。曾经辉煌到可以探索虚空的文明,如今只剩下这寂静的坟墓。“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又是什么摧毁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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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郊没有立刻回答。他沿著环形廊道缓步走著,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光屏和操作台,最终停在一处相对完整、表面布满细小晶格按键的弧形控制台前。他的手指在几个特定按键上以一种奇特的节奏按下。
“喀啦……滋……”
一阵电流杂音后,最近的一块光屏猛地亮起!不再是雪花,而是一片深邃的、点缀著无数光点的黑暗背景——那是星图。星图中央,一个扭曲的、不断向外扩散灰色波纹的漩涡被高亮標註,旁边环绕著密集的、吕尚完全无法理解的符號。
紧接著,一个冰冷、机械、却带著奇异韵律感的声音在整个舱室中响起,使用的是一种古老复杂的语言。吕尚完全听不懂,但尹郊的脸色却凝重起来。
隨著那声音的敘述,光屏上的图像开始变化。星图缩小,展现出鯤墟族母星的轮廓,以及一支庞大的舰队起航的动画。舰队穿过绚烂的星云,跨越漫长的黑暗,最终抵达了一片……异常“空旷”的星域。星域中央,便是那被標註的漩涡——归墟。
画面变得急促。舰队派出小型探测器靠近漩涡,传回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过屏幕。起初是兴奋的符號(吕尚猜是兴奋),但很快,警报的红光开始闪烁。漩涡的波纹骤然加剧,灰雾喷涌而出,画面中出现了那些扭曲的阴影。
战斗的画面短暂而惨烈。鯤墟族的舰船发射出耀眼的光束,击碎了一些较小的阴影,但更多的、更庞大的存在从漩涡深处浮现。一艘接一艘的舰船被触手缠绕、拖入灰雾,或是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撕裂。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一艘最大的、形似巨鯨的舰船——也就是“渊寂方舟”——被数道粗大的灰雾触手击中,船体破裂,动力核心过载爆炸的白光。
白光过后,画面转为一片狼藉的內部视角,正是他们所在的观星室。警报悽厉,光屏接连熄灭,透过透明穹顶,可以看到方舟正在坠向漩涡。最后,所有画面消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那持续不断的、单调的警报余音,直到能源彻底耗尽,化为沉寂。
机械的敘述声也在此刻停止。
舱室內恢復了死寂,只有核心装置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嗡嗡”声。
“他们不是主动来探索归墟,”尹郊终於开口,声音低沉,“他们是观测到这片星域的异常『空洞』和能量流失现象,前来调查的『守序者』。归墟的存在,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需要被研究和『修復』的宇宙级异常现象。只是他们低估了它的危险性,或者说……高估了自己。”
他指向光屏上最后定格的、那从漩涡深处浮现的庞大阴影轮廓,虽然模糊,但能看出其结构复杂到了令人疯狂的程度,绝非自然產物。“他们遭遇的不是归墟自然滋生的『清道夫』,而是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鯤墟族称之为『古恶』,是伴隨归墟而生,或者……被归墟吸引而来的、来自不可知领域的掠食者。方舟的记录显示,在彻底失去联繫前,他们捕捉到了极其短暂的、来自归墟深处的『意识波动』和『结构重组』信號。”
“意识波动?结构重组?”吕尚捕捉到这两个关键而恐怖的词。
“意思是,归墟深处,可能存在著某种『意志』,或者至少是高度复杂的、能够对外界刺激產生反应和变化的『系统』。”尹郊眼神深邃,“鯤墟族认为,归墟並非单纯的自然湮灭之地,它可能是一个『伤口』,一个『接口』,或者……一个『牢笼』。而『钥匙』的出现,就像在牢笼的锁孔里转动了一下。”
吕尚感到脊背发凉。黛青女神看到的、邑姜梦到的,那呼唤“钥匙”的、冰冷而饥渴的“意志”,难道就盘踞在那漩涡的最深处?
“所以,『钥匙』不仅仅是打开归墟封印的『工具』,它还可能唤醒了里面的……东西?”
“更糟。”尹郊走向另一处控制台,操作几下,另一块光屏亮起,显示出一幅动態的能量流图谱。图谱中央是归墟漩涡,无数细小的能量流线从四面八方、甚至从图谱边缘不可见的区域,被缓缓吸入漩涡。但在图谱的某个歷史记录节点,这种缓慢的、均匀的吸入,曾出现过一次剧烈的“脉动”!吸入速度和范围暴增,连图谱边缘都出现了明显的扰动。
“这是大约……换算成你们的纪年,三千七百年前的一次能量异常记录,由方舟的被动监测阵列捕捉。记录显示,那时归墟曾短暂地、异常地『活跃』过一次,吞噬了比平时多数百倍的物质和能量。而那时,恰好是『钥匙』第一次被铸造完成,並被封入云梦泽地宫的时间点。”
吕尚瞳孔骤缩。“钥匙被铸造出来,反而刺激了归墟?”
“准確说,是『钥匙』的存在,以及它被成功铸造、具备『权能』的那一刻,就像是给归墟打了一个更明显的『坐標』,或者提供了某种『牵引力』。”尹郊关掉光屏,“三千七百年前的第一次脉动后,归墟的吞噬速度和范围就在缓慢但持续地增加。直到最近,『钥匙』被取出,甚至可能被使用或触动,这种增加陡然加剧。云梦泽的异变,恐怕只是连锁反应中最先显露的一环。”
他转身,直视吕尚:“你明白了吗?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上古封印鬆动』。而是一个被『钥匙』这个特殊信標持续吸引、正在从沉睡或抑制中逐渐甦醒的、具有某种意志的庞大系统。它一旦彻底『涨潮』,吞噬的將不止是云梦泽,甚至不止是这片大地。”
吕尚感到口乾舌燥,心臟沉重得像压了一块铅。“我们……能做什么?毁掉钥匙?”
“钥匙已与某些存在绑定,强行摧毁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爆发。而且,它或许也是唯一能理解、甚至影响归墟的『工具』。”尹郊摇头,“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鯤墟族在这里研究多年,他们可能留下了更深入的资料,关于归墟的『结构』,关於那些『古恶』,关於……如何与那种『意志』沟通或对抗。”
他开始在观星室內系统地搜索。吕尚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加入搜寻。
他们检查了每一个尚能打开的数据存储单元,翻阅著用奇特金属薄片记录的文字和图谱(尹郊似乎能部分解读)。大部分资料都已损坏或加密过深无法读取,但仍有零星的收穫。
几幅残缺的解剖图谱,描绘著几种“古恶”的生物结构(如果那能称为生物),显示出它们对高浓度灵能和某些特定频率能量波的高度敏感与依赖。
一段模糊的影像记录,似乎是鯤墟族尝试向归墟深处发射某种调和频率的能量脉衝,起初似乎让漩涡平静了片刻,但隨即引来了更狂暴的反击。
还有一份最高机密等级的日誌摘要,提到了一个词——“源初涡眼”。日誌推测,在归墟漩涡的最深处,可能存在一个“源头”,所有异常都源於彼处。鯤墟族曾计划派遣最强的“虚空行者”潜入探查,但计划因方舟的陷落而夭折。
就在他们专注於一块刚刚破解出部分文字、提及“意志干涉可能需通过灵能共鸣与梦境夹层”的金属板时,观星室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外界的吸力,而是来自他们脚下,来自这艘方舟的深处。
“嗡……”
低沉的、仿佛巨大机械开始运转的声音,从下方核心装置传来。那原本微弱如烛火的核心蓝光,骤然明亮了几分,旋转速度也微微加快。
同时,他们周围那些透明墙壁外,一直缓慢游弋的阴影们,突然齐齐转向,將无形的“目光”投向了渊寂方舟!数只体型较小的“古恶”甚至开始尝试撞击外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能量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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