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搓澡大爷手劲太大,差点把我社恐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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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
窗户大多碎了,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瞎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这个闯入者。
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捲起地上的废纸和煤渣,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在哭。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调侃许安搓澡经歷的网友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
【id工业废墟】:这地方……看著好压抑啊。
【id岁月如歌】:这就是以前的矿区。几十年前,这里可能住著几万人,有医院,有学校,有电影院。现在……哎。
【id许家村三爷】:到了?那是三矿?咋变成这熊样了?当年那可是好地方啊,我还在那的大礼堂给他们理过发呢。
许安紧了紧衣领,走进这片死寂的家属院。
他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转了半天,终於,在一栋还冒著烟火气的破楼前,看到了一个正坐在马扎上晒太阳的老头。
老头很老了。
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老树皮一样。
他闭著眼,手里盘著两个发黑的核桃,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大爷……”
许安走过去,轻声唤道。
老头没反应。
许安又喊了一声,稍微大了点声。
老头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不堪,蒙著一层白翳。
“弄甚?”
“大爷,跟您打听个人。”
许安蹲下身,儘量让视线和老人平齐。
“这儿有个叫……王大锤的吗?外號叫王大眼。”
听到“王大眼”这三个字,老头手里盘著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並没有去捡。
而是歪著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许安,像是要把许安看穿。
过了很久,老头那乾瘪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嘶哑的笑声。
“王大眼?”
“那个为了省两毛钱理髮费,自己拿煤剪子剪头髮的抠门鬼?”
许安眼睛一亮:“对!就是他!我是……我是许家村三儿的朋友,来给他送信的。”
“送信……”
老头喃喃自语,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了指身后那栋黑乎乎的楼。
“三楼,东户。”
“他在那。”
许安大喜:“谢谢大爷!”
他刚想站起来往楼上跑,老头的下一句话,却像一根钉子,把他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別敲门。”
“没用了。”
“他在墙上掛著呢。”
许安的脑子“嗡”的一声。
掛著?
什么意思?
“死了。”
老头捡起地上的核桃,在袖口上擦了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走了八年了。”
“硅肺病。”
“最后那几年,喘不上气,只能跪著睡觉。”
“临死前,眼睛瞪得老大,比牛眼还大。”
“他是想再看一眼这天,还是想再看一眼那没挖完的煤?”
“谁知道呢。”
许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三楼的,每一步都像灌了铅。
三楼东户的门虚掩著。
许安轻轻推开,屋里很暗,瀰漫著一股常年不通风的霉味。
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缺了角的柜子。
正对著门的墙上,掛著一张黑白遗像。
照片里的人很年轻,大概只有三十多岁,留著那个年代最流行的分头,眼睛確实很大,笑得很灿烂。
眼神里透著股机灵劲儿。
许安颤抖著手,打开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没有钱,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只有一套……崭新的、还没开封的、手动理髮推子。
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三爷虽然是个大老粗,但字写得还算工整,只是有些笔画写错了,涂了个黑疙瘩。
【大眼贼:】
【还活著没?】
【上次你来俺村,嫌弃俺的推子夹头髮,说要把俺的招牌砸了。】
【俺气不过,把你撵走了。】
【后来俺想了想,那把老推子確实该退役了。】
【这把是俺托人从上海买的,双箭牌的,不夹头髮,快得很。】
【你那头髮硬得跟猪鬃似的,一般的推子降不住。】
【这把送你了。】
【等你头髮长长了,再来找俺。】
【这回,不收你钱。】
【——三儿。】
许安看著那把在昏暗光线下闪著寒光的新推子。
又看了看墙上那张永远定格在年轻岁月的笑脸。
这封信,迟到了八年,或者是……几十年。
那个嫌推子夹头髮的“大眼贼”,再也没机会用这把“上海货”了。
那个说“不收钱”的“三儿”,在村口的大树下,等白了头。
直播间里,没有了刚才的喧闹。
只有满屏的省略號和泪表情。
突然。
一条加粗的金色弹幕,缓缓飘过。
【id许家村三爷】:(语音转文字)这狗日的大眼贼……
【id许家村三爷】:怪不得……怪不得那年他说要去南方做大生意,以后不来剪头了。
【id许家村三爷】:原来是怕俺看见他跪著喘气的熊样啊……
【id许家村三爷】:算了。安子,把那推子留下吧。
【id许家村三爷】:摆在他照片前头。
【id许家村三爷】:让他自己在下面……慢慢推吧。
许安深吸一口气。
把那把冰凉的推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遗像前的桌子上。
旁边还有半瓶没喝完的劣质白酒,已经落满了灰。
“大眼叔。”
许安轻声说道。
“三爷说……这回不收钱。”
“您这头髮……该理理了。”
风顺著破窗户吹进来,桌上的信纸哗啦啦地响,像是有人在翻阅,又像是有人在嘆息。
许安转过身,走出那间屋子,楼下那个晒太阳的老头还在哼著曲儿,曲调有些苍凉。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
那是属於他们那个年代的歌。
只是如今,战士归了营,但这营房,却早就空了。
许安没有停留,他背著包,走在那条满是煤灰的路上。
身后那栋破楼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的影子,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碑。
“家人们。”
许安的声音有些哑。
“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
“不是不想联繫。”
“是怕一联繫……”
“就成了诀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被煤烟燻黑的天空。
“下一站。”
“咱们去个……有花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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