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搓澡大爷手劲太大,差点把我社恐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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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麵馆,风更硬了。
那股子带著煤灰味儿的冷风,像是要把人身上的热乎气全掏空。
许安裹紧了那件全是麵粉的军大衣,像个刚从麵缸里爬出来的土拨鼠,站在路灯下瑟瑟发抖。
“家人们,吃饱是吃饱了……”
“但现在有个严峻的问题。”
“我睡哪?”
许安对著镜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清澈的迷茫。
他这种社恐,最怕的就是住酒店。
前台小姐姐的注视、查身份证时的等待、还有万一房卡刷不开门的尷尬……
想想都头皮发麻。
直播间里,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又开始出餿主意了。
【id荒野求生】:这题我会!找个且风口,挖个雪窝子,军大衣一盖,眼一闭一睁就是天亮!
【id当地土著】:別听楼上瞎扯!这天睡外面?明早我们就得去冰雕展看你了!
【id老司机】:安子!抬头!看十一点钟方向!那个霓虹灯乱闪的招牌!
许安顺著弹幕的指引看过去。
只见一个红蓝相间的led灯牌,在寒风中疯狂闪烁,那光芒简直比夜店还野。
【大眾浴池】
【洗澡+过夜=29元】
【自助水果+不限量茶水】
许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29块钱?
还能过夜?
甚至还管水果?!
这对於抠门……啊不,勤俭持家的许安来说,简直就是致命诱惑。
“就它了!”
许安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表情,推开了那扇掛著厚重棉门帘的大门。
……
事实证明。
对於一个社恐来说,贸然闯入北方大眾浴池,无异於一只绵羊跳进了狼群。
刚一进更衣室,一股热浪夹杂著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安还没来得及看清环境,就看见满屋子白花花的肉体。
几百號大老爷们,赤条条地走来走去,有的在抽菸,有的在吹牛,有的还在互相比划胸肌。
那种场面。
极其壮观。
极其……社死。
许安僵在门口,手死死抓著军大衣的领口,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
“愣著干啥?脱啊!”
一个只穿著拖鞋的大爷,看著裹成粽子的许安,嗓门大得像铜钟。
“哎……哎!”
许安嚇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开始解扣子。
直播间早就切成语音模式了,只有声音,没有画面。
但这反而让网友们的脑补更加疯狂。
【id脑补帝】:哈哈哈哈!我听到了安子颤抖的呼吸声!他一定是被这几百条汉子震慑住了!
【id北方狼族】:安子別怕!只要你也脱光,就没人看你了!这就是我们的社交礼仪!赤诚相见!
【id害羞】:虽然看不见,但我为什么脸红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澡堂子吗?
这一晚,许安经歷了他人生中最漫长的“酷刑”。
他本想躲在角落里冲冲就算了,结果被一个繫著红腰带的搓澡大叔一把按在了搓澡床上。
“小伙子!这身上都是麵粉啊?掉麵缸里了?”
“大……大叔,轻点……”
“轻个屁!不使劲能下泥吗?忍著!”
“滋啦——”
那是搓澡巾摩擦皮肤的声音。
“啊——!”
那是许安发出的、如同杀猪般的惨叫。
大叔手劲极大,每一那一下都像是要把许安的皮给扒下来一层。
“翻面!”
大叔像翻咸鱼一样,把许安翻了个个儿。
“啪!”
一巴掌拍在许安的背上,清脆响亮。
“看你这瘦的!多吃点肉!这骨头都要把我的搓澡巾硌破了!”
许安趴在湿漉漉的塑料布上,眼角流下了两行屈辱的泪水。
谁懂啊。
花29块钱,找个大叔把自己按在床上“殴打”。
这特么叫享受?!
……
第二天一早,许安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温柔乡”。
虽然身上火辣辣的疼,但不得不说,那种洗透了的感觉,確实让人神清气爽。
连带著昨天那种社恐的劲儿,好像都被搓掉了一层。
他在路边买了一碗小米粥,就著李爱军大娘给的烧饼,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早饭。
那烧饼是真硬,但也真香,每一口下去,都能嚼出麦子的甜味。
“家人们,满血復活。”
许安重新打开直播,镜头对准了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
“下一站。”
“咱们去个……有点深的地方。”
许安掏出下一封信。
信封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了。
地址写得很模糊:
【山西省大同市云冈区红旗三矿家属院】
收信人:【王大锤(別號:王大眼)】
寄信人:【剃头匠三儿】
没有具体的门牌號,只有这么一个外號。
“三儿……”
许安看著那个落款,脑海里浮现出村口三爷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
那个拿著修驴蹄子的大剪刀,强行给他剃了个板寸的老头。
三爷平时话不多,没想到,竟然也有这么远的朋友?
去红旗三矿没有直达车。
许安辗转倒了三趟车,最后挤上了一辆专门拉矿工的小中巴。
车很破,玻璃窗都在哗啦啦地响。
车上的人大多穿著沾满煤灰的工作服,脸上带著洗不净的黑渍,眼神疲惫而麻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旱菸味和煤尘味。
许安缩在最后一排,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旁边的窗户关不严,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小伙子,外地来的?”
前座一个戴著安全帽的大叔回过头,露出一口白牙——那是他脸上唯一白的地方。
“嗯,去……去红旗三矿找人。”
“红旗三矿?”
大叔愣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那是老矿了,早十年前就关停了。”
“现在那边都没啥人了,就剩些不想走的老弱病残。”
“你要找谁?”
“王……王大眼。”许安试探著说出了那个外號。
大叔皱著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
“那种老矿上,叫大眼、大头、大拿的一抓一大把。”
“你去碰碰运气吧。”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顛簸了两个小时。
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原本的青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山体,巨大的矸石山,还有废弃的井架。
路边的树叶上都落满了厚厚一层黑灰,这里仿佛是一个被黑白滤镜笼罩的世界。
许安下了车,站在一片废墟前,这里曾经应该很热闹。
那一排排红砖盖的苏式筒子楼,虽然破败,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墙上还残留著“抓革命,促生產”的斑驳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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