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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响。
这声音並不大,甚至还没有刚才罗真磨牙的声音响。
但在罗真的听觉里,这简直就是天籟。
坑底,那根矗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色指骨上,突兀地少了一块。
而在罗真的舌尖上,凭空多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只有人类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骨片。
小得可怜。
但就在这东西出现的一瞬间,罗真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被压了一座须弥山。
沉!
重得离谱!
哪怕只是一块碎屑,这玩意儿的密度也超过了星辰。
要不是罗真的肉身经过镇元子那老头的变態压缩,再加上此时又是法相天地,这一下就能把他舌头给压断。
“咕咚。”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品尝味道,罗真脖子一梗,直接把这块骨片吞了下去。
开玩笑,好不容易弄下来的,万一掉地上找不到了怎么办?
骨片顺著食道滑落。
所过之处,就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火炭。
那种灼热感和沉重感,一路向下,直到落入那个充满了幽冥死气和混沌引力的龙胃里。
轰!
胃里炸了。
原本那不管吞多少恶鬼都填不满的飢饿感,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就像是给正在咆哮的引擎里倒了一桶高標號的水泥。
撑。
前所未有的撑。
那小小的骨片在胃液的包裹下,散发出一股子狂暴至极的气血之力。
这股力量並不温顺,它带著上古巫族那种战天斗地的意志,在罗真的肚子里横衝直撞,试图把这副囚笼给撕碎。
“嗝——”
罗真打了个饱嗝。
这一次吐出来的不是黑烟,而是一股淡淡的、暗红色的血气。
他的肚子,那原本平坦紧致且覆盖著重甲的腹部,竟然肉眼可见地鼓起了一个小包。
热流从胃部扩散向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数九寒天里灌了一斤二锅头,又像是泡进了滚烫的岩浆池子里。
舒服。
太舒服了。
罗真那双一直冒著凶光的龙眼,此刻终於变得迷离起来。
那是饭气攻心,也就是俗称的“食困”。
这块骨头的消化难度,比他之前吃过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要高。
按照现在的消化速度,恐怕得睡上一觉才能把它彻底磨碎。
但也正是因为难消化,它所提供的能量是持续且庞大的。
不需要再去抓什么孤魂野鬼了。
光这一小块,就够他顶上好几年的消耗,甚至还能有不少盈余用来强化肉身。
罗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张血盆大口张开又合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巨大的身躯像是一条胖大的蟒蛇,一圈又一圈地盘在那根依然巨大的黑色指骨上。
刚才还要打要杀的,现在这根啃不动的骨头,反倒成了最好的抱枕。
冰冰凉凉的,还带著那股好闻的肉香味,抱著睡觉正合適。
至於剩下没吃完的?
不急。
反正就在这,又没长腿,谁还能从他罗某人的嘴里抢食不成?
这叫存粮。
懂不懂什么叫可持续发展啊?
罗真把那颗硕大的龙头搁在前爪上,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开始模糊。
隨著他陷入沉睡,他体內的力量开始自主运转。
那是《地煞炼形》的功法路线,如今混合了巫族的血气、幽冥的死气、还有古龙的本能,开始在他体內进行一场极其复杂且狂野的重组。
每一次呼吸,鼻孔里喷出的两道气流,都会在地面上捲起两个小型的龙捲风。
周围的那些被翻出来的泥土,在他那无意识散发出的威压下,正在一点点被压实,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坑底变得安静下来。
只有那沉闷如雷的呼嚕声,极其有节奏地迴荡著。
而在那呼嚕声中,罗真身上那些原本哑光黑色的鳞片,正极其缓慢地发生著变化。
原本锋利的边缘,正在变得更加厚重、圆润。
而在那黑色的基底之下,隱隱有一抹如同鲜血般深邃的暗红,正在像树根一样蔓延生长。
地府的天空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灰色。
但在背阴山的深处,一个新的禁地正在悄然诞生。
方圆百里之內,没有任何鬼物敢於靠近。
因为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就能感觉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
此时,五庄观。
正在给新人参果树浇水的镇元子,手里的水瓢突然一顿。
他抬头看了看地府的方向,掐指一算,隨后那张原本仙风道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孽徒……”
“叫你去平事,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个风水宝地睡上了。”
“那是后土娘娘早年留下的一处巫族遗冢,本来是用来镇压幽冥地脉的阵眼……罢了罢了。”
镇元子摇摇头,继续给果树浇水。
“能吃是福。”
“既然连那东西都能克化,看来这小子的机缘,比贫道想像的还要深厚。”
“只是这地府的阎王们,怕是要头疼一阵子了。”
老道士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心情居然还不错。
毕竟,徒弟越能吃,说明本事越大。
將来要是这猴子真把天给捅个窟窿,有这么个皮糙肉厚的师弟在前面顶著,那是再好不过了。
至於罗真会不会吃坏肚子?
笑话。
那可是古龙。
这世上只有他们不想吃的,没有他们消化不了的。
当然,前提是別撑死就行。
五庄观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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