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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记码头深处那间仓库,灯总亮到后半夜。
墙上钉著那张大地图,红蓝墨水纵横交错。红的是粤西、闽南那些老接收点,蓝的……蓝的叫人心里发沉。
华北,西北,一块块旱得裂口的土地,在地图上只是几个圈。可赵德柱知道,那每一个圈里,都是成千上万张等著米下锅的嘴。
李成掀开帘子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气,手里的电报纸捏得紧紧的。
“星火那边来的,加急。”
他声音压得低,每个字却像秤砣。
“华北旱情没收住,关中的地,快能当陶片敲了。西北更邪性,旱完了蝗,蝗过之后,又起了疙瘩瘟。”
“星火”这名字,是大陆那边起的。
赵德柱喜欢这名字,星火,看著不起眼,指不定哪天就能燎原。两边打交道久了,不用客套。都是刀刃上舔血,为同一件事奔命。
赵德柱没接话。手指沿著地图上那道漫长的海岸线,从南缓缓滑到北。指尖划过的地方,都是他这些年用船队一寸一寸犁出来的航线。可够吗?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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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的米粮到了粤西、闽南,就像水渗进沙地,走不远了。北边那些蓝圈圈,还乾渴地张著嘴。
“以前的法子,不顶用了。”
他收回手,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点沙哑。
“三天后,琼州海峡老地方,我得见见老周。”
王建军在一旁擦拭枪械,闻言抬起头。
“先生,最近南海不太平。鹰酱的船,约翰牛的艇,转悠得比拉网的渔船还勤。咱们的航线,他们怕是闻到味儿了。”
“闻到味儿?”
赵德柱转过身,灯影在他脸上切出硬朗的线条。
“那就让他们闻点更冲的。天养生的人调过来,护航。你坐镇香江,把咱们的码头、仓库,守成铁桶。会面,我必须去;路,必须打通。”
三天后的琼州海峡,雾像撕不开的棉絮。
小渔船靠上荒岛时,老周已经等在滩头。一身粗布衣服糊著泥点,眼里的血丝比上次见面时更重。两人手一握,都是粗糙带茧,力道大而沉重。
“赵先生,大恩不言谢。”
老周开门见山,喉咙有些哽。
“可这次……这次窟窿太大了。”
“窟窿大,就多找几块料来补。”
赵德柱拉著他就往岛上简陋的窝棚里走,地图在破木桌上摊开。
他手指“咚”地一点北部湾。
“这儿,开条西线。船到桂南,转马车进山,能捅到黔、滇,够著西北边陲。”
指尖往东一划。
“东线,不走老路,在闽东、浙南多点几个落脚处,东西往上顶,撑住华东。”
最后,手指悬在东海那片复杂的航道上,顿了顿。
“北线最险,从这儿钻过去,在胶东半岛靠岸。这是直插华北、关中最近的路,也是鹰酱眼皮子底下。”
三条线,在地图上硬生生撕开三个口子。
老周盯著地图,呼吸都重了。他不是怕,是觉得这蓝图烫手。
“赵先生,这三条路,哪条不是龙潭虎穴?海盗、列强的巡逻艇、还有沿岸那些地头蛇……”
“路是人走的,鬼是人打的。”
赵德柱截断他的话,语气没什么波澜。
“天养生的人分三组,每条船配他们的人。陆上交接,你们的人来,我给你们备点『硬水』淬过的傢伙,好使。”
他顿了顿,想起仓库里那些缴获的铁疙瘩。
“另外,有一批小铁牛(拖拉机)、播种机,拆散了,好运输。地不能荒著,人得自己学会刨食。”
老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別过脸去,用力眨了眨。草根树皮能顶一时,可想要活路,终究得落在土里。落在能翻土、能收割的铁傢伙上。这份礼,比金子重。
事就这么定了。
香江这边立刻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李成带人把仓库里的铁傢伙大卸八块,抹油防锈,分门別类打包。粮食、药品、设备,像蚂蚁搬家一样,按三条线的胃口分好。
天养生把他那支小队像刀一样磨利,分成三股,各自上了偽装过的“渔船”。那船上,看起来是破渔网烂木桶。掀开油布,黑黝黝的重机枪冷冰冰地泛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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