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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张康都在焦灼与期盼中度过。
姐姐张氏那边陆陆续续传来些消息,多半是通过李嬤嬤悄悄递来的便条,上面写的却儘是些鸡毛蒜皮的府內琐事,或是刘豫与陈敬之在书房里谈论的、与漕运案八竿子打不著的官场閒话——
“老爷今日与陈大人论及京中某侍郎丁忧,空出的缺不知花落谁家,两人猜测良久。”
“陈大人送来几盆名品菊花,老爷甚是喜爱,赏玩半日。”
“听老爷嘆气,说今冬炭敬冰敬的份例,各处打点起来越发吃紧,陈大人亦深以为然。”
诸如此类,看得张康心头火起又无可奈何。
这些消息於萧珩而言,怕是连耳边风都算不上,更別提拿来折罪立功了。
他越发觉得从姐姐这条线怕是难有大的收穫,心头那点因投诚而燃起的希望火苗,被接连的冷水泼得奄奄一息,只剩下一缕不甘的青烟。
这日午后,他正懒洋洋地歪在自己最宠爱的小妾房中榻上,享受著美人纤指剥好、餵到嘴边的葡萄。
小妾身著轻软绸衫,媚眼如丝,正將一颗晶莹剔透的果子递到他唇边,门外却传来了心腹小廝压低的声音:“爷,刘府的李嬤嬤又来了,说是有东西务必亲交爷手。”
张康眉头一皱,心头先是一跳,隨即又泄了气。
还能有什么?多半又是些不值一提的废话。
他意兴阑珊地挥挥手:“让她进来吧。”
李嬤嬤低头进来,恭敬地奉上一张摺叠整齐的便笺,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张康接过来,看都懒得看,隨手丟在身旁的矮几上,继续张口接了美人餵来的葡萄,含糊道:“能有什么要紧的……”
小妾娇笑著又剥了一颗,指尖还故意蹭了蹭他的嘴角。
张康享受著这温存,心思却飘到了別处,盘算著是否该另寻门路,或者再催催姐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百无聊赖地伸手摸过那张便笺,带著几分嫌弃地展开。
目光隨意扫过开头几行,果然又是“老爷与陈大人品茶论画”、“言及今岁考核”之类的废话。
他嘴角撇了撇,正要合上,眼神却猛地被最后几行字钉住了!
他霍然坐直了身体,动作之大,险些撞翻了小妾手中的果碟。
脸上的慵懒与不耐瞬间被极度的狂喜取代,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几行字,仿佛要將纸张看穿。
“……后来,老爷与陈大人声音压得极低,只隱约听到『杜大人』、『京城回信』、『金银开路』、『寻摸適龄官家小姐,要貌美聪慧的,以备……献给钦差』……再后来,便听不真切了。”
金银开路!献上官家小姐!目標是钦差萧珩!
张康的心臟狂跳起来,血液直衝头顶,兴奋得手指都有些发抖。
这哪里是鸡毛蒜皮?
这分明是杜文谦那边应对萧珩的策略核心!
阿姊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不,是给他张康立了大功!
“爷?您怎么了?再吃一颗……” 小妾不明所以,又拈起一颗葡萄,柔声唤道,身子还依偎过来。
“起开!” 张康此刻哪里还有心思享受温柔乡,他一把挥开小妾递到嘴边的手,葡萄滚落在地。
他看也不看满脸错愕的美人,脑中飞快盘算著:这消息必须立刻、秘密地稟报给萧大人!
这可是重磅线索,足以证明他张康的价值!
阿姊那边也该犒劳一番……他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小妾那满头珠翠、满室生香的妆檯上。
有了!
“去!” 他指著妆檯,对小妾命令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急切,“把你最好的头面、首饰,全拿出来!快!”
小妾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飞起红霞,以为张康是要玩什么新鲜花样,或许是要她盛装打扮再……
她心下暗喜,扭著腰肢走到妆檯前,將自己那个沉甸甸的黄花梨妆匣整个抱了过来,放在榻上,娇声道:“爷,都在这儿了,您瞧瞧,可还入眼?”
张康哪有心思细看,一把掀开匣盖,顿时珠光宝气晃人眼。
他粗鲁地拨弄著,迅速挑出一副赤金点翠嵌红宝的头面,成色极好,做工精巧;又抓了几支分量足、样式新的金簪,两枚镶著不小翡翠的戒指,一个沉甸甸的绞丝金项圈。
也不管是否搭配,一股脑用旁边的锦帕一裹,就要起身。
“爷!”
小妾这才觉出不对,不是要她打扮,这是要把她的宝贝拿走!
她顿时急了,也顾不得撒娇,扑上来就要抢那锦帕包袱,“爷!您这是做什么?这是我的东西!您要拿到哪儿去?我……我往后戴什么呀?”
张康敏捷地將包袱换到另一只手,空出来的手毫不怜惜地狠狠一推,將小妾推得踉蹌后退,跌坐在榻边。
他脸色一沉,骂道:“什么你的我的!你的不就是我的?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当初爷我高兴了赏你的?如今爷有急用,暂借一下,你就敢跟爷抢?真是反了天了!”
小妾被推得髮髻散乱,又惊又怒又心疼,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指著张康哭道:“你……你平日里心肝宝贝地叫著,说什么喜欢的都给我,原来都是哄人的!今日为了外头不知哪个狐媚子,就要抢我的东西去填她的无底洞!张康,你没良心!”
张康此刻满心都是即將立大功的兴奋和如何討好姐姐套取更多情报的算计,哪里听得进这哭闹,只觉得烦厌无比。
他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会,將锦帕包袱仔细揣进怀里,整了整衣袍,看也不看哭成泪人的小妾,径直大步出了房门,丟下一句:“晦气!”
他先回自己书房,寻了个看起来颇为精美的空礼盒,將那些釵环首饰妥帖放好。
然后,便带著盒子,再次悄悄来到了刘府后门。
张氏听说弟弟又来了,很是高兴,忙让李嬤嬤將他引到自己房里。
见张康面带笑容,手里还捧著个漂亮盒子,张氏嗔道:“怎的又来了?还带东西,跟你阿姊还这般客气。”
“阿姊看看,喜不喜欢?”
张康將盒子递过去,脸上堆满討好的笑,“上回阿姊给的银钱,弟弟我一文都没捨得乱花,心里总惦记著阿姊。这不,这段时日特意寻摸了些好东西,觉著只有阿姊才配得上,赶紧给阿姊送来了。”
张氏疑惑地打开盒子,顿时被那一片金灿灿、亮晶晶晃花了眼。
她“呀”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副头面,对著光细看,又试戴金簪,套上戒指,喜得眉开眼笑,不住地抚摸:“这……这太贵重了!阿弟,你真是的……不过,真好看!这红宝顏色正,点翠也鲜亮……”
看张氏爱不释手,张康心中得意,知道这礼送到了心坎上。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做出姐弟谈心的模样:“阿姊,多日不见,弟弟心里掛念,就想跟阿姊多说些体己话。”
张氏正沉迷在新首饰的欢喜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李嬤嬤却是人老成精,立刻听懂了张康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她不动声色地对房內其他两个小丫鬟使了个眼色,领著她们悄悄退了出去,並带上了房门。
见屋內只剩姐弟二人,张康这才进入正题,声音压得更低:“阿姊,你今日递来的条子上说,杜大人那边……想给钦差大人寻个官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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