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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为何如此艰维?
人心为何如此叵测?
这些名士大儒,万流仰止,应当以身为教,楷模天下。为何却如此不堪,心里只有一己之欲,天理纲纪全拋至脑后?”
杨廷和看著自己最心爱、也最有出息的长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大郎,你少年得志,接著乘风一跃,扶摇九万,一路都太顺了。
而后久处玉堂,出入麟署,同曹让席,前辈倾樽。
凡百周旋,皆看老夫之面;三尺縑素,尽因汝寸颖之华。
错將虚礼当真味,误认寒暄为世味。
不知门外有炎凉,世上多风雨;不见皇命急如火,人心不可测。”
杨慎抬起头,看著杨廷和,猛然发现,父亲的发须又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更深,斑块更黑,不由心中更加悲戚。
父亲对自己期望甚高,自己却一事无成百不堪!
杨慎心如刀绞,噗通跪倒在地,对著杨廷和连磕三个头,哽咽道。
“父亲,儿子让你失望了。”
杨廷和起身上前,伸出双手把杨慎扶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地对视著。
杨廷和的目光如暖日春风,轻轻地拂在杨慎眼眉和脸颊上,猛然间在他的鬢髮处看到几根白髮。
大郎今年三十有四,功名皆有,才高八斗,家有贤妻,子嗣周全,心有大志,正是意气风发之年。
可惜啊,而今朝堂上风云诡譎,他还是有些稚嫩,完全应对不来。
这些日子殫精竭虑,头髮都熬白了几根,却还是一败涂地。
不过没有关係,宦海浮沉,不受挫几次,怎么继承自己的大志,继续青云直上,光宗耀祖。
杨廷和和蔼地说:“大郎,你没有让为父失望。
今日早朝之事,你二叔已经跟为父说了,你输得不冤。”
杨廷和把杨慎按到座椅上坐下,转回自己的座椅坐下,继续说。
“但是你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输?大郎,你知道吗?”
杨慎茫然地摇了摇头。
刚才回府的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惜百思不得其解。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回父亲,一介白身,空负功名。”
“没错,一介白身。
你要是官復原职,今日位列早朝,就算有外放詔书颁布,你会不会如汪抑之他们,只顾私利,不顾大义?”
杨慎决然地说:“不会!
就算把儿子外放到陇右甘州肃州,儿子也会坚持上疏,把《嗣宗统疏》当眾念完,好由通政司抄发天下,吹响正礼议、匡道统之號角,激发更多正道之士,劝諫皇上归宗统,循祖训。”
“对。”杨廷和欣慰中又有些懊悔,“老夫后悔了。武宗先帝病重时,有官员上奏,表你官復原职。
那时事態不明,老夫也不想引发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就按下了。
等到武宗驾崩,嗣皇帝还在入京路上,又有人上奏,继续表你官復原职。
为父为了避嫌,又按下以待新皇即位后再定夺。
那时为父太过自信,对只是冲龄的皇上有些轻视,才有今日之祸事。
华盖殿之后,皇上直接把表你官復原职的奏章留中,按住你继续为白身。
或许从那时起,皇上就盯上你,为现在的明爭暗斗做好了准备,你输得並不冤!”
杨廷仪也惋惜道:“今日早朝要是有用修在就好了,定是不一样的局面!”
杨慎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一种越挫越勇的情绪在他心底荡漾著。
皇上才十五岁,就心思如此縝密机敏,看得这么远。自己自负颖敏过人、博学广识,有经天纬地之才。
棋逢对手將遇良才,我正好与你好好斗一斗!
杨廷和看著杨慎眼里重新又有了光,心里不由地舒了一口气。
知子莫若父!
刚才大郎痛哭流涕,神瘁志崩,无非是汪俊、刘龙等此前认为的高洁有德正士居然如此不堪,精心策划、胜券在握的奋力一搏,还没亮开架势就输了,而且可以说是输得极其憋屈。
重重打击下五內俱裂,一时神思恍惚。
但他心志未丧,只是胸口憋著一口丧气。
只需好好疏导激发一下,散去那口丧气,就会精神焕发,重拾斗志。
看来效果不错。
杨廷和捋著鬍鬚问:“大郎早朝的大败,你还看出皇上的另一番深意了吗?”
杨慎使劲地想,脑子都要想炸了,还是没有想到。
他诚恳地说:“儿子愚钝,还请父亲点拨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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