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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朴是王琼的心腹亲信。
王琼奉旨擬定科道言官和翰詹官外放名单,协助他策画的王朴是吏部第二个知道此事的人。
看到王琼只是捋鬍鬚没有出声回答,王朴知道自己失言了。
“晋溪公见谅,学生过於心急,口无择言。”
“你我之间,但说无妨。”
“晋溪公,明日早朝宣读外放詔书,皇上是嫌这局势还不够乱吗?”
王琼看了他一眼,幽幽地答:“老夫在文华殿也如此疑问过皇上,皇上反问老夫一句,这时局真的急迫吗?”
王朴心头乱抖,颤声问。
“皇...皇上,这是何意?”
“老夫也不知,或许是过於自信,又或许是故意而为之。”
王朴使劲地吞口水。
“晋溪公,皇上悬危镜以照群影,孰忠孰狡,好一览立判?”
“大概可能,也许吧。”
王朴疑惑地问:“晋溪公,皇上能掌控住局势吗?
学生看近期的乱象,层出不穷,一环扣一环,非老谋深算不足以定此计,非神通广大者难堪以行此策。
皇上即位不过月余,三月前,他还在安陆为藩王...”
王琼捋著鬍鬚,沉声说:“不要小看了皇上年少,他也是步步为营走到今天。
突然斥退杨石斋一党,利用內阁与部院之间的矛盾,稳住局势,又顺势力行杨石斋擬定的新政,以人心所向的革故鼎新来收拢人心,潜移权柄。
可谓是步步中窾、著著先机,譬若弈棋,无一子落虚枰。
只是皇上做得再好,还漏有一致命疏忽。”
“晋溪公,什么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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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
王朴连忙说:“晋溪公,虽然通州大火,储粮被毁不少。漕运断绝,可能三四月未有粮食北上,可京仓七廒有一百一十万石储粮,足以应对一切。”
王琼虎目一闪,露出凌厉之气。
“厚石,倘若京仓七廒没有一百一十万石储粮呢?”
王朴耳中轰然若炸雷滚过,一时竟失却呼吸。
“晋溪公,这怎么可能!”
王琼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可能!
老夫做过户部尚书,京储里的水,深不可测,连老夫当年都差点陷在里面。”
王朴还是不敢相信:“晋溪公,杨尚书以不畏权贵、刚正勤勉著称。
接任户部尚书后改革弊政、缩减冗费,为朝野称讚。
正德十五年总理仓场,一直在著力整顿粮储、革除积弊,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篓子?”
王琼悠然道:“老夫正德八年接任户部,京储仓场百弊丛生,无数的手伸向里面。內廷外朝,內官、內阁、六部、翰林院、科道...大家都把户部仓场当成肥羊,使劲地薅羊毛。
上面有上面的薅法,下面有下面的偷法...
老夫主持户部时,京储仓场空帐花帐烂帐有六成以上,辛苦两年,终於將其核销到三成。
后石玠接任。
石邦秀盛名难副,下面的官吏上下勾结,內应外合,疯狂贪墨。
户部尚书天底下最难做的官职,短则半年,长者两三年,就要去职。
石邦秀能从正德十年做到正德十四年,你觉得为什么?”
王朴迟疑了一下答:“君子可欺?”
“对,他就是户部堂上的泥塑像,好掩人耳目,方便下面的人大快朵颐。
石邦秀到后来也察觉到不对,寻了个机会开罪內宦,被进谗言罢职归乡,算是脱离泥潭。
杨宗渊接任,起初还未察觉,等到接管京储仓场,才发现那里已然成为深不可测的无底洞。
稍有不慎,他很有可能因为这个天坑掉脑袋。”
王朴还是不敢相信:“京仓七廒何等要紧,它可是大明朝堂的压舱石,轻易不敢擅动,怎么会!”
王琼冷然一笑:“正因为平日里无人敢擅动,所以那些人才敢胆大妄为,肆意贪墨。”
王朴懂了。
通州外大仓时时有进有出,帐目是变动的,还涉及京营和蓟州辽东两镇军粮,时时有人盯著,反倒不好下手。
京仓七廒无人擅动,常年累月积存在那里,反倒更好下手。
看到王朴恍然大悟,王琼继续说:“杨宗渊可能对京仓七廒到底还储有多少粮食,也心里没底...一百一十万石只是帐簿上的虚数,仓里可能是陈米,可能是砂石,可能什么都没有...”
王朴双眼闪光:“晋溪公,杨尚书知道凭他一己之力是填不平京储仓场的坑,所以有意想藉此机会平帐?”
“杨宗渊或许想平帐,或许想把这个天坑揭开,展示在大庭广眾之下,不再为他一人所独有。
到时候就算是天大的祸事,也有人帮他扛一扛了。”
王朴眉头紧皱:“晋溪公,京仓七廒真要是空空如也,皇上可就输定了。没有粮食,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救。
那边出手,真是狠毒啊。”
说到这里,他突然精神一振:“晋溪公,皇上不是派督员前去临清,抢修残堤,挖泥疏浚,恢復漕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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