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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雍之是家中嫡长子,八年前生母病逝,林少杰的生母才得以从妾室成为正室。
饶是如此,林崇仍然对林雍之相当器重,一方面他练武天赋不比林少杰差,再者林雍之的舅舅经营著外城最大的一个鏢局。
原主的记忆中,林雍之性格稳重,为人宽厚,经常接济他,虽然都是些碎银。
“远弟可有什么打算?”林雍之问道。
柳念拿筷子的手一顿,林远神色如常:“大伤未愈,还没功夫想这些,请大哥指明道路。”
林雍之沉吟道:“爹平日忙生意,府中赵氏掌家,杰儿蛮横暴戾,长此以往,你恐有性命之忧。不如暂时离开林府。”
听起来倒像是在为我考虑?林远不动声色:“爹那边?”
林雍之摇头嘆息:“你还了解我们这个爹吗?他只需要有实力帮他的儿子,不在意一个碌碌无庸的儿子,就算你逃出林府,他都未必寻你。”
“大哥建议我去哪?”
林雍之皱眉思索了一会:“在內城迟早被找到.....去外城吧,学门手艺傍身,我舅舅的鏢局可以照拂你一二。”
“三弟先行谢过大哥,可我怎么逃出去?”
“趁四更护院交班,从西墙翻出。放宽心,此事大哥会为你保密,也会与我舅舅提前打好招呼,届时你直接去兴安鏢局找他们。”
大户人家都会豢养一堆护院,这世道乱,哪怕是內城,也得小心提防贼匪。
林远稍加思索:“容弟考虑五日,就算要走也得等伤愈。”
“无妨,你考虑好再说。哎~兄弟间原本就应相互照拂,无奈杰儿被赵氏宠溺过度,才变成现在这样.....”
林雍之嘆了口气,又与林远嘱咐几句,这才离开。
柳念合上门閂,轻启贝齿意欲开口,却被林远眼神制止。
她瞬间恍然,练武之人的五官听觉强於常人,若是现在开口,或许会被林雍之听到。
柳念重新坐下来,凝望著烛影中的少年。
从甦醒的那一刻起,少爷眼中的怯懦尽褪,取而代之的是篤定和谨慎。
就连唯一施以援手的长兄,都成了他提防的人。
......
夜深了,烛火摇曳。
林远拖著隱隱作痛的腰爬进被窝,静静看著房顶木樑。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停下来好好思考处境。
林府肯定不能再待下去,就算自己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以林少杰的暴戾性情,加上自身卑微地位和身边的柳念,指不定哪天就要狗带。
既然要离开林府,若是不带柳念,她的结局可想而知......
而且,她是原身生母留给他唯一的人,也是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大哥林雍之?从接触上来看,確实称得上宽厚的谦谦君子。
林府家大业大,林崇需要武艺强横的儿子来支撑他把生意做大,而赵氏和林少杰自然希望能继承所有家业。
至於林雍之,他对这份偌大的家业会不动心吗,他会眼睁睁看著赵氏和林少杰慢慢做大,然后再排除异己吗?
有人曾对林远说过,当你第一次见到野心家时,往往看不出他是野心家。
现代家庭中因为財產爭夺和继承归属的矛盾都不少,而封建时代这些家族的內部宅斗,往往只会更原始,更血腥。
一旦去投奔林雍之的舅舅,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更何况,林雍之会支持自己去练武吗?他今晚的建议只不过让自己去学门手艺。
就算支持,如果自己凭藉著面板越来越强大,他还会继续支持吗?
不,这样太被动了。
“少爷还未睡?”
墙角传来温婉轻唤。
林远扭头去看,柳念不知何时铺好地褥,此刻正缩在棉被里,露出一张秀气的鹅蛋脸。
“你不睡自己的厢房?”
“少爷伤重.....夜里需人搀扶。”
柳念耳尖微红,想起白昼的贴身伺候,声音也愈发弱了。
这一天下来,林远小解了三次,每次都由柳念搀著去,哪怕她撇过头去,仍能看到不该看的。
说来也奇怪,贴身丫鬟在十六七岁这个年纪,应该早就为服侍的主家通房,然而柳念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原身的性格胆小懦弱,或许是不敢?
“少爷会应允大少爷吗?”
柳念轻声自问自答:“去投奔大少爷的舅舅自然极好,但以后就得看人家脸色过活了。”
林远没答,而是问道:“我记得大哥住西墙边的院子?”
“是的。”
林远皱眉,除了前后门,西墙和东墙都能通往外边,也都有护院值守,为何大哥不让他从东墙而出。
东墙毗邻深巷,翻墙而出后更容易躲起来,而西墙外是主街。
“小念,四更时去探西墙护院换防。”
“东墙呢?”
“同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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