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牧场、女孩和牛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眼前一幕,与记忆深处某幅被尘封的画面轰然重合——
强化玻璃之后,那个被铁链锁住的艾尔迪亚少年,眼中熄灭的光。
母亲隔著玻璃嘶吼,声音扭曲成非人的哀鸣。
还有他自己——迪亚波罗·克拉克,身穿白袍,手持记录板,冷静地写下“实验体情绪波动等级:高”。
仿佛那不是生命,而是一组待分析的数据。
他曾是施暴系统的齿轮。
哪怕未曾亲手伤害,却也是冷漠的见证者。
而现在……
同样的无助,同样的羞辱,同样的“仅仅因为存在就被否定”的暴力,再次上演。
受害者换了个模样。
地点换成了牧场。
施暴者变成了孩童。
炽热的情绪衝上头顶——
是愤怒,是对欺凌者的憎恶。
是羞愧,是对过往自己的审判。
更是撕心裂肺的心痛,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这不是同情。
这是赎罪的本能。
是一个曾站在玻璃外的人,终於无法再袖手旁观。
“喂!你们这群小混蛋!在干什么!”
布希洪亮的声音如炸雷。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怒气取代,大步流星衝过去,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那群孩子像受惊的麻雀,一鬨而散。跑远后还回头不甘心地做了几个鬼脸。
布希快步上前,宽厚的背影將女孩完全遮住。
他蹲下身,儘量放柔声音:
“希斯特莉亚,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女孩——希斯特莉亚——轻轻摇头,始终低著头,髮丝垂落遮住眼睛。
嘴唇微动,声音细若游丝:
“谢……谢谢您,布希先生。”
那声“谢谢”,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
仿佛连表达感激,也是一种不该有的逾越。
她默默弯腰,重新抱起沉重的木桶,脚步蹣跚走向饲料槽,开始一捆一捆加乾草,再吃力地倒进清水。
瘦小的身影,在广袤的牧场中几乎被吞噬。
像一株被遗弃在岩缝中的小草,无人注视,却仍在努力伸展叶片,向著阳光生长。
布希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嘆了口气,拳头紧了又松。
他走回埃特纳身边,压低声音:
“看到了吗?那孩子叫希斯特莉亚,是连兹家……牧场主家的女儿生的。听说她父亲可能是个了不得的贵族,但谁知道呢?反正没人承认她。牧场里很多人都不喜欢她,连她自己的家人也……”
他顿了顿,目光带著纯粹的怜悯:
“她甚至不被允许走出牧场围栏,就像……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一样,连飞到旁边小溪喝口水的自由都没有。”
布希拍了拍埃特纳瘦小的肩膀。
他很快要去远处的马场工作,无法时刻照看这边。
语气变得郑重,带著一丝请求:
“埃特纳,布希叔叔拜託你,如果可以的话,稍微……照看一下她。那孩子,太可怜了。別让她……被欺负得太狠。”
埃特纳站在原地。
目光久久追隨著那个金色的、忙碌而孤寂的小小身影。
希斯特莉亚……
这个名字在心中激起涟漪。
不是埃特纳的记忆。
是迪亚波罗的记忆深处,似乎有个模糊的印象与这个名字相关,但具体是什么,如同隔著一层浓雾,看不真切。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
內心深处,那个二十八岁研究员的理智在冷静分析:接近一个可能拥有特殊身世的女孩,或许能获得关键信息。
然而,更强烈、更原始的情感,是那个曾在实验室里袖手旁观的灵魂,所迸发出的、近乎决绝的保护欲。
这不仅是对布希的承诺。
更是他对自身黑暗过去的一次救赎尝试。
他抬起头,迎著布希混合著期待与担忧的目光。
不再是孩童般的懵懂答应。
而是以一种超出年龄的、异常郑重的语气,清晰回应:
“嗯,我会的,布希叔叔。”
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
这是一个跨越了两百年时光的灵魂,在面对相似的不公与苦难时,为自己划下的底线,立下的誓言。
阳光洒在牧场上。
牛群发出满足的哞叫。
一个体內承载著沉重过去的灵魂,和一个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女孩,他们的命运轨跡,在这一天,於这片看似平静的牧场上,第一次產生了交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