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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相爱?”陆振东轻轻重复,“其实最开始,我的確喜欢的是她。”他把目光转向谭舒宴,声音忽然变得更直白,终於懒得再遮掩。
程双双像被当头砸了一下,整个人僵住。婚纱的白在灯下忽然显得刺眼,刺得她眼底泛出一层湿意:“你说什么?”
陆振东不等她消化,继续往下说,像把十年里积攒的怨气一口气吐出来:“那年,开学第一天,我先认识的舒宴,我確实第一眼就喜欢她了。你只是舒宴的室友,在我眼里就是个路人。后来你突然就开始追我——追得有多疯,你自己忘了?堵我宿舍楼下,拦我上课的路,给我打饭,送我你织的围巾,还一定要我戴。我跟舒宴说句话,你就脸拉得老长。我那时也年轻,糊涂,犹豫……说到底,更多的是可怜你。”
“可怜我?”程双双声音尖得发颤,带著疯狂的戾气。
陆振东瞥她一眼,像在回味那种被逼迫的窒息,“你哭,你闹,你发病,你摔东西,你说你活不下去。你用所有人都不敢承担的方式,逼迫我留在你身边。”
他的目光像刀一样扫过她的婚纱、她的眼泪、她那种被幸福撑起来的脆弱外壳:“你爸妈也很会。他们知道我在乎名誉,知道我怕麻烦。你们一家轮番来——谈恋爱谈到哪一步、发生过什么、你是不是受了委屈、我是不是必须负责。你们把『责任』两个字架在我脖子上,不给我任何退路。”
他说到这里,嗓音更沉:“从我第一天沾上你,我就註定走不了了。那时候我也怕。怕你真的出事,怕你爸妈闹,怕学校,怕朋友,怕所有人都把我当渣男。”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於说到结论:“然后——就到了今天,你要名分,她要我。你们各自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我呢?我被夹在中间,十年都在还债。”
程双双的嘴唇发抖:“还债?你把我当债?”
“你把我当救命稻草。”陆振东回得极快,仿佛这句话早就在他心里排练过无数遍,“你当时是什么状態你自己不知道?半夜哭著给我打电话,拿著水果刀拍照片发我。你每一次说你撑不下去,每一次把刀口对准自己,每一次说『没有你我就死』,你想过我有退路吗?”
程双双像被掐住喉咙,眼里浮出一种被揭穿的羞耻与愤怒:“我那是——我那是爱你!”
“你那是占有。”谭舒宴忽然插进来,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积压多年的恨,“你爱的是控制別人的感觉,你爱的是你贏了我的感觉。”
程双双站在两人中间,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一个三面都是墙的房间里。她的目光慢慢移到谭舒宴的那部手机上,像被某个字眼拽住神经,声音发飘:
“所以……密码。”
谭舒宴的瞳孔一缩,喉咙像被堵住。
程双双声音哽咽,像吞下一口碎玻璃:“你密码是……是我们认识的那天。大一开学的那天。”她的声音轻得可怕,仿佛不敢把真相念出来,“但其实——那也是你和他认识的那一天。你的密码不是为了纪念我们的友谊,而是纪念和他的相识。”
空气像被抽空了一瞬。
谭舒宴的脸色彻底白了,像被人当眾剥掉了最后一层皮。
陆振东却在这时冷笑了一声。
他连解释都懒得再给,像一个旁观者在看两个人的崩塌。他抬手拿起外套,语气冷淡得近乎敷衍,仿佛把这场灾难当作一场无聊的爭执:
“行了,密码的事,你们俩先聊吧。”
程双双猛地抬头,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
陆振东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爱意,没有愧疚,甚至没有真正的愤怒,只有一种彻底抽身的轻慢:“我的意思是——吵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说完,视线从两人身上掠过,像掠过两件已经失去价值的东西:“別闹太大。明天还要见人。”
这一句“明天还要见人”,比任何辱骂都更毒。它把这间套房里所有撕裂的血肉瞬间压回“体面”两字底下——原来他最在乎的,从来不是谁的心碎,而是他的脸面。
程双双忽然不哭了。
她的眼神变得极端安静,安静得让林望背脊发冷。
那不是冷静,是一种被彻底推下悬崖后的空白:她像是终於明白,无论她如何哭、如何闹、如何把自己逼到绝境,这个男人都不会再伸手——他只会站在崖边,嫌她摔得难看。
谭舒宴的呼吸也乱了,她像抓住最后一点希望似的,声音发颤:“那明天婚礼……”
陆振东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门拉开,走廊的暖光泻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得乾净利落——乾净得像他从未做过任何亏心事。
临出门前,他停了一瞬,似乎想到什么,又像只是隨口补上一句:
“你们自己看著办。”
门在他身后合上。
“咔噠”一声轻响,犹如最后一根绷紧的弦被剪断。
套房里只剩下两个女人,白纱铺在地毯上,像一场尚未开始,就已註定走向荒芜的婚礼——明明是象徵圆满的白,落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只剩无尽的寒凉,仿佛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破碎的结局。
林望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下去——他不知道死亡会以什么方式降临,但他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不是鬼,是人。
而门外那条走廊依旧温暖、整洁、安静,仿佛世界从来不会为任何人的崩塌而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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