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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有极少一部分,如同被“剥离”一般,残留在了空气中,缓缓融入周遭的“桃源”气息。
虽然微不可察,但这过程,像是一种“抽取”与“滋养”。
这河,这鱼,这钓叟,似乎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
维持著这个“桃源”的存在,或者说,延缓著它的“僵死”?
钓叟又坐了约莫一刻钟,再无收穫。
他缓缓收起钓竿,提起鱼篓,站起身。
直到此时,他才仿佛注意到远处站著的沈黎和沈清。
斗笠下,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扫了过来。
沈清连忙拉了拉沈黎的衣袖,示意他別动。
钓叟却朝他们走了过来,脚步不快,蓑衣隨著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在距离沈黎五步外停下,斗笠微微抬起,露出一双浑浊却异常平静的眼睛。
目光先在沈黎脸上停顿片刻,又扫过他脚边的竹篮。
“新来的?”
钓叟开口,声音沙哑乾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沈黎拱手,语气平和:
“晚辈沈黎,昨日归乡,听闻前辈在此垂钓,特来拜见,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钓叟沉默片刻,目光又落回竹篮上,点了点头:“放下吧。”
沈黎將竹篮提起,放在钓叟脚前。
钓叟弯腰,打开油纸包,捏起一块米糕,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又拿起酒壶,拔开塞子嗅了嗅,仰头喝了一口。
“手艺还行。”
他评价道,声音依旧乾涩,却少了些疏离。
沈清在一旁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钓叟吃完米糕,抹了抹嘴,看向沈黎:
“看你站了半日,倒是沉得住气。想看钓鱼?”
“是。”沈黎坦然道。
“听闻此河之鱼非同一般,心生好奇。”
“非同一般?”钓叟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说不出的意味。
“是啊,是不同,吃了能『活』久点。”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盯著沈黎:
“你身上有点不一样。不像他们。”
沈黎心中微动,面色不变:
“晚辈离乡多年,或许沾染了些外头的气息。”
“外头……
”钓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飘向远处的桃林和村庄,半晌,才缓缓道。
“外头好啊,有风,有雨,有真的日升月落。”
他忽然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近乎耳语:
“此地是『念』与『影』的囚牢,河是唯一的『活水』,鱼是『生机』的饵食。”
“钓,不是钓,是『汲』。”
话音未落,他猛地提高声音,恢復那沙哑平淡的语调:
“好了,礼我收了,你们回吧。明日若还想看,辰时再来。”
说完,不再理会二人,提著鱼篓,转身沿著河岸,慢悠悠地向村落另一头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桃林深处。
沈清似乎没听清钓叟最后那几句低语,只是高兴地对沈黎道:
“弟弟,钓叟收下礼了!还让你明日再来!”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看来他挺喜欢你的!”
沈黎望著钓叟消失的方向,心中却反覆迴荡著那几句耳语。
“念与影的囚牢……唯一的活水……生机饵食……钓是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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