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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源没有理会他们的聒噪。
他將罗盘平托於掌心。
闭眼。
深吸一口此地的污浊空气。
望气术,开。
视野中的世界瞬间褪去色彩,变成了黑白灰的线条。
整个后院都被一层淡淡的灰黑之气笼罩。
而在那个排污口的地底深处,一股更加浓郁的黑气盘踞著。
那黑气並非静止。
它在缓缓蠕动。
收缩,膨胀。
每一次收缩,巷道里的阴风就增强一分。
罗盘中央的磁针没有指向南北。
它在原地疯狂转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周围有著强烈的磁场干扰。
陈九源收回罗盘。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黄布包,摊开。
里面用红线分隔出数个小格。
分別装著硃砂、香灰、雄黄、墨锭。
他取出一个小瓷瓶。
倒出一些赤红色的硃砂粉末在左手掌心。
右手掐诀。
拇指扣於无名指根,其余三指自然伸直。
“气之所在,阳砂不落。”
陈九源低语。
他手掌一扬,硃砂粉末迎风撒出。
大部分硃砂被夜风吹散,落在地上。
唯有在排污口正上方,一小撮硃砂违背了重力规则。
它们被一个逆时针旋转的气旋吸住。
在空中盘旋、凝聚,迟迟不落。
最终,它们匯聚在地面,形成一个不规则的鲜红斑点。
“这里就是阵眼。”
陈九源收起瓷瓶,语气平淡。
王启年眼睁睁看著这一幕。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静电吸附?
局部气流异常?
他在心中疯狂计算,试图用流体力学解释这一现象。
但这巷子是死胡同,没有形成稳定旋涡的气流条件。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点?
为什么硃砂粉末能悬浮?
他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手中的图纸滑落在地,沾染了泥水。
“不可能…
…能量守恆…
…物质结构……”
王启年声音乾涩。
“这不符合……任何定律。”
“掀开它。”
陈九源对跛脚虎的手下吩咐道。
几个悍匪对视一眼,上前合力。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几乎与地面锈死在一起的铁柵栏被强行撬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与腐臭,混合著阴冷刺骨的潮气。
瞬间冲天而起。
最前面的两个悍匪首当其衝。
他们脸色一变,捂著嘴连退几步,当场弯腰乾呕。
晚饭吃的烧鹅全吐了出来。
“王工。”
陈九源转向已经面无人色的王启年。
“请按我標记的位置,在这里打下第一根镇龙桩。”
王启年嘴唇开合,似乎还想爭辩。
“执行命令。”
陈九源抽出怀中一份文件。
那是怀特警司和工务署主管联合签名的授权书。
文件末尾,一行手写的英文小字在火光下格外清晰:
full authority is granted to mr. chan. follow his instructions without question.
(已授予陈先生全部权限,无条件遵从其指令。)
王启年看见那行字,喉结剧烈滚动。
所有质疑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
这是官僚的命令,比物理定律更难违抗。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恶臭呛得他一阵眩晕。
他转头对已经嚇得不敢动的工人们挥手,声音嘶哑:
“上桩!准备!”
一根从废弃铁路上拆下的、长达五米的沉重钢轨被铁链高高吊起。
工人调整铁链角度时,陈九源走上前。
他藉口检查钢轨的垂直度,手掌抚过冰冷的铁轨顶端。
宽大的袖袍滑落,遮掩住他的动作。
无人看见,他掌心扣著一张早已备好的符籙。
那是一张用他自身精血画就的阳火破煞符。
符文在黑暗中,散发著几乎不可见的微弱红光。
这张符籙是他昨夜在风水堂內,耗费大半心神画成的符籙之一。
此刻,他手掌看似隨意地在钢轨顶端一按。
那枚符籙上的硃砂线条仿佛活了过来。
瞬间渗透进铁轨的锈跡缝隙之中。
符文的光芒一闪而逝,融入钢铁。
一切就绪。
陈九源退后一步,对王启年点头。
“开始!”王启年嘶声喊道。
“咚——!”
蒸汽锤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根沉重的钢轨,没有被所谓的坚硬岩石弹开。
它就像是切入了一块腐烂的豆腐,毫无阻滯地直直沉入地底。
每一次撞击,地面都传来一种奇怪的迴响。
仿佛这下面不是实地,而是一个巨大的空腔。
王启年死死盯著他的仪器。
屏幕上的声波反馈曲线疯狂跳动。
数值瞬间突破了所有已知物质的界限,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他双目圆睁。
感觉自己所学的一切,在这个神秘的东方男人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当钢轨钉入超过三米,即將触碰到百足穿心煞那条蛰伏气脉的瞬间。
异变陡生。
“吼——!”
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低沉咆哮。
顺著水道从地底猛然传出。
这声音不像是风声,也不像是水声。
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被刺痛后的怒吼。
整个地面剧烈一震。
火把的光芒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每个人的影子里,似乎都有什么东西在扭曲。
“啊!”
瘦猴惊恐地指著自己的影子。
那影子的脖子上,竟然多出了一双轮廓模糊的手。
正死死地掐著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
人群中一个名叫阿明的年轻工人。
他身体本就虚弱,这几天又感冒未愈,阳气最弱。
正是冯润生暗中锁定的那个缺口。
阿明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双眼翻白,瞳孔瞬间消失。
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紧接著,他的口、鼻、耳中,缓缓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血。
他倒在地上,身体却诡异地反弓而起。
四肢以非人的角度扭曲,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
“鬼啊!阿明被鬼上身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本就精神紧绷的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
刚才还嘴硬的工头阿东,此刻嚇得一屁股坐在泥水里。
他手脚並用地向后爬。
连裤襠迅速扩散的湿热都浑然不觉。
恐惧迅速传染。
工人们怪叫、推搡。
不顾一切想要远离那个扭曲的人形恐怖源头。
场面瞬间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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