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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头辉觉得自己今天很倒霉。
肯定是因为出门前没给关二爷上香。
原本以为跟著骆sir办大案,是去抓悍匪、破奇案。
最不济也是去街面上威风一把。
或者吃个宵夜收点规费。
结果现在,大半夜的不回家搂著婆娘睡觉,反而蹲在这个该死的地下室里,对著一堆比他爷爷岁数还大的木箱子发愁。
“辉哥……这也太多了吧?”
旁边的小警员阿標捂著鼻子。
他的声音闷闷的。
带著浓浓的鼻音。
他手里拿著一根生锈的撬棍,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档案箱。
一脸绝望。
“骆sir是不是疯了?
这都几点了?
生產队的驴也没这么使唤的啊。”
阿標小声嘀咕,眼皮直打架。
“少废话,干活。”
大头辉骂了一句。
自己却也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吐出来的全是黑痰。
他心里也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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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骆森衝进办公室,拍著桌子吼:
“今晚谁也不许睡!找不到线索,明天全去守水塘!”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骆森现在是拿前程在赌。
“骆sir说了,找p.w.d.相关的资料。
只要看见这三个洋文,就搬出来。”
大头辉用力將一个沉重的木箱从架子上拽下来。
这些箱子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用手一摸,手指头全是黑的。
有些箱子的木板已经受潮发胀,边角处甚至长出了白色的菌丝。
“辉哥,我不懂啊。”
阿標一边撬箱子一边问:“咱们查案子不去抓人,翻这些盖房子的破烂干什么?
而且工务司署那帮大爷的档案,怎么会在咱们这儿?”
“你懂个屁。”大头辉瞪了他一眼。
“城寨是三不管,但鬼佬为了防鼠疫,这几年没少派工程队进来修下水道。
咱们警署负责治安配合,也就是给工程队当保鏢,自然要留一份工程备案。
骆sir说了,那只老鼠可能就藏在这些工程队里。”
“哐当!”
箱子落地,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尘土烟雾。
“咳咳咳!”
阿標被呛得连声咳嗽,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哪是查案啊,这分明是考古。
这灰吸进肺里,我都怕长结石。
辉哥,算工伤吗?”
“算你个头!赶紧找!找不到咱们都得陪葬!”
大头辉虽然嘴上骂,但动作没停。
一群平时在街面上耀武扬威的便衣探员。
此刻全都化身成了灰头土脸的搬运工。
撬棍撬开木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吱嘎——啪!”
一个贴著泛黄標籤的木箱被撬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
那是纸张在密封环境中发酵了几十年的味道。
熏得人脑仁疼。
大头辉伸出手,嫌弃地捏起一叠用麻绳綑扎的文件。
文件边缘已经被虫蛀得参差不齐。
稍微一用力就会掉渣。
他眯著眼睛,借著昏暗的灯光,辨认著封面上那些花体的英文单词。
他英文不好,但这几个字母是骆森特意写在黑板上让他死记硬背的。
“p...w...d...1902...kowloon...”
大头辉心头一跳。
“找到了!”
大头辉兴奋地大喊一声。
也不顾手上的脏污,直接抱著那叠文件冲向楼梯口。
连滚带爬。
“骆sir!找到了!
这一箱全是!
光绪二十八年的老皇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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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二楼,探长办公室。
原本整洁的办公桌,此刻已经被各式各样的卷宗堆满。
像个垃圾场。
骆森脱掉了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
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也被扯鬆了掛在脖子上。
他不再是那个讲究仪表的绅士探长,而是一个濒临崩溃的赌徒。
陈九源则站在一旁。
虽然也是熬夜,但他依旧保持著那份令人嫉妒的体面。
他手里拿著一块湿毛巾。
时不时擦拭一下手上的灰尘。
不过他的目光一刻不停地审视著,每一份被递上来的文件。
“这份是修路灯的,没用。”
陈九源扫了一眼,直接扔进废纸篓。
“这份是疏通衙门后公厕的,没用。”
又一份被无情拋弃。
“这份是加固城墙倒塌部分的,时间对不上。”
一份份文件被快速瀏览,然后被扔到一边。
隨著时间的推移,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走个不停。
骆森的眉头越锁越紧。
额头上的汗珠顺著鼻尖往下滴。
这种大海捞针式的排查....
最考验人的耐心。
也最消磨人的意志!
“陈先生,会不会……方向错了?”骆森声音沙哑。
他点菸的手都在抖:“也许那老鬼根本没干过正经工程?”
“不会。”陈九源语气篤定。
他头也没抬:“他的手艺有官气,用的材料有规矩。
这种人不可能一辈子只在阴沟里打转。
他一定在阳光下留下过影子!”
就在这时,大头辉抱著那份用牛皮纸包裹、边缘发脆的卷宗冲了进来。
气喘吁吁。
“骆sir!陈先生!你们看这个!
这个箱子上写著temple(庙宇)!”
骆森一把夺过卷宗。
封面上用工整的英文打字机字体写著:
project no. 732:
renovation of north tin hau temple, kowloon walled city.
(工程编號732:九龙城寨北天后庙修缮工程)
year: 1902 (光绪二十八年)
“天后庙!”
骆森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骤停。
他清楚记得陈九源之前的推断——
那个凶手必然参与过大型庙宇的修缮!
因为他懂得用桐油烟墨和头炉香灰这种老规矩。
他迅速翻开卷宗。
动作粗暴得差点撕破纸张。
里面夹著几张泛黄的施工图纸。
还有一份详细的人员薪资发放表。
英国人的刻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同时,这也成了破案的关键!
他们不仅记录了每一个工匠的名字,甚至连他们的工种、日薪、甚至是家庭住址都做了详细的登记,以便日后追责。
骆森的手指在名单上快速滑动。
mason(泥水匠)...
blacksmith(铁匠)...
carpenter(木匠)...
指尖最终停留在lead carpenter(首席木匠)这一栏。
“leung tung.”
骆森念出这个名字。
在英文名字的下方,有一行为了方便当时华人官员查阅核对、特意用毛笔標註的汉字备註:
“梁通,绰號鬼手阿通,城寨本地木工行会鲁班堂坐馆师傅。”
“就是他!”
骆森猛地抬起头。
他將卷宗重重拍在桌上,震起一片微尘。
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陈九源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
“鬼手阿通……鲁班堂坐馆。”
陈九源低声重复著:“身份对上了。
这种级別的师傅,確实懂得那些已经失传的厌胜旧术。
而且只有坐馆级別的师傅,才有资格接触到那种前清官造的棺材钉。”
“快!去户籍科!”
骆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他抓起电话,对著听筒吼道:
“把户籍科的老王给我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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