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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了!”
阿炳一拍桌子,震起一片灰尘。
“通知骆sir,我们找到目標了!”
接到阿炳递来的匯总资料后,骆森安慰了几句。
而后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派人对李火进行二十四小时暗中监视。
然而,反馈回来的消息却令人失望。
蹲守的伙计回报:
这个李火这两天生活规律得像个退休老头。
除了出门去街口大排档吃一碗云吞麵,就是把自己关在屋里。
监视点能听到他在屋里哼著粤曲。
偶尔传来几声锯木头的声音....
毫无异常!!
没有法坛;
没有诅咒;
没有可疑人员接触!
一天过去,调查再次陷入僵局。
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打在了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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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城寨警署,探长办公室。
骆森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混乱的街道。
他手里的香菸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烫到了手指,但他没有察觉。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著深深的焦虑。
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那是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那台黑色的电话机,此刻就像是一个催命的闹钟。
“骆,二十四小时了。”
电话那头,怀特警司的声音夹杂著傲慢的英文腔调。
那是殖民者居高临下的语气。
“你的死亡威胁案有什么进展?
那个所谓的巫术杀手抓到了吗?
还是说,这只是你为了给那位风水顾问骗取经费而编造的故事?
我必须提醒你,总督府的审计官下周就要来了。
他们对这笔特別行动经费很感兴趣....”
骆森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在洋人手底下当差,忍气吞声是基本功。
“sir,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个目標,正在排查……”
“排查?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怀特打断了他:“总督府那边在问治安报告。
我不能拿正在排查去填表格。
如果明天日落之前,你还不能拿出一个確切的结果,就立刻解散你的那个可笑的专案组。
你和你的华人组,回去处理那些偷鸡摸狗的案子就行了!
別忘了,你只是个华探长。
你的位置,有很多人盯著。”
“咔噠。”
电话被掛断。
听筒里传来忙音。
“fuck!”
骆森猛地將话筒砸在电话机上。
接著,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震得那只印著皇家警察徽章的搪瓷杯,嗡嗡作响。
之所以將陈九源的报案,虚报为神秘人威胁警署顾问,甚至上升到刑事恐嚇的高度,就是为了爭取调动警力的权限。
官场上叫立项。
但如果项目黄了,他这个项目经理就得背锅。
此刻,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自己和手下们正拼尽全力,在大海里捞针,却感觉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
那种看不见的敌人,比拿刀的悍匪更让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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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九源风水堂。
屋內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陈九源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比白天苍白。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冷汗。
百草翁赠与的临时药包,药效也差不多到了。
他知晓体內那只牵机丝罗蛊正在甦醒。
因为之前破除锁喉钉的咒术反噬,带回了一股阴毒的煞气。
这股煞气成了蛊虫的补品,让它变得异常活跃。
心脉上,由自身气血构建的符文矩阵,正在被一丝丝侵蚀。
陈九源睁开眼。
眉头不自觉地聚拢。
当务之急,是儘快破案获取功德!!
要攒够100功德清除蛊虫,除了大案別无他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从警署拓印来的九龙城寨地图。
旁边还摆著百草翁赠予的那本《岭南异草录》。
他点燃了一根蜡烛。
烛光跳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手指最终停留在一线天的古井位置。
他那融合了后世建筑学知识,与风水堪舆术的直觉告诉他。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里。
那个位置是整个煞局的核心!
是百足虫的腹部,也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但官府那边,却始终无法触及核心。
那些查到的老木匠....
要么死了...
要么走了...
要么就是像李火那样毫无破绽....
问题出在哪?
是查漏了?
还是方向一开始就错了?
陈九源闭上眼,脑中像放电影一样反覆回溯所有细节。
老木匠…
…厌胜术…
…前清铁钉…
…庙宇修缮……
忽然,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那天在警署,骆森说过一句话:
“我曾在苏格兰场受训,我只相信证据。”
苏格兰场……英国人……殖民政府……
“不对……我们一直在用中国人的思维去查中国人的案子。”
陈九源猛地睁开眼。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地图上。
这一次,他没有看那些中文標註的地名。
他把脸凑近地图。
借著微弱的烛光,仔细辨认那些被他之前忽略的、用极小的英文標註的註解。
在北天后庙和几条主要水道的旁边,隱约有一行极小的英文字母:
“p.w.d. maintenance area”(工务司署维护区)
这一刻,陈九源感觉脑海中有一扇门被推开了。
前世作为建筑史研究生的知识储备,在这一刻被激活。
他想起读过的那些,关於香港城市发展史的论文。
光绪末年到宣统年间....
虽然九龙城寨名义上是大清的飞地。
但实际上,港英政府一直在试图渗透!
他们最擅长的手段不是直接派兵占领,而是通过市政工程手段!
以改善公共卫生、防止鼠疫扩散、修缮危险建筑等等的名义....
.....派遣工务司署(p.w.d.)的工程队进入城寨,对主要的水道和庙宇进行修缮以及改造.....
这就是所谓的,行政渗透!
而所有这些工程,无论大小....
......按照英国人的官僚作风,都必须有详尽的英文档案记录以备审计!
甚至连用了一颗钉子、雇了一个工匠这种琐事.....
....都会记录在案!
陈九源的眼睛猛地睁开,一道亮光划破了所有的迷雾。
“我明白了……”他低声道。
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的颤抖。
“查错了方向!
警署那边一直在华人的江湖里找,却忘了头顶上还有个英国人的官府。”
那个凶手的名字或许不在宗族的族谱上,也不在行会的名册里。
但他一定在工务司署的工资单上!
陈九源口中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最隱秘的记录,往往藏在最公开的档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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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
九龙城寨警署,探长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骆森一个人坐在桌前。
面前摊著那几份毫无进展的调查报告,菸灰缸里的菸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解开了衣领的风纪扣。
整个人显得颓废而暴躁。
他没有睡意。
只有愈发深重的烦躁。
他在想明天的报告该怎么写...
在想怎么跟陈九源解释...
在想自己这个探长是不是真的做到头了....
“咚咚咚。”
门被敲响。
“进来。”
骆森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耐烦。
陈九源推门而入。
“陈先生?”骆森有些意外,他站起身,“这么晚了,你怎么……”
“骆sir,我想我找到问题所在了。”
陈九源甚至没有坐下,直接走到了那张掛在墙上的巨大城寨地图前。
“你的人查了行会、查了宗族、查了所有属於江湖和民间的记录,但都陷入了死胡同。”
陈九源转过身,看著骆森。
“这说明凶手的身份,可能还藏在另一个我们都忽略了的系统里。”
骆森皱眉。
他不解地问道:“另一个系统?
城寨里还有什么系统是我们没查过的?
除了烂仔就是穷鬼,哪来的系统?”
“有!”陈九源目光灼灼。
“一个属於鬼佬官府的系统!”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关键问题:
“骆sir,光绪末年到宣统年间.....
英政府虽然对九龙城寨的管理权含糊不清,但並非完全没有介入。
我研究过香江的城市发展史!
这个时期,港府工务司署曾以改善卫生、防止疫病为由....
......对城寨进行过数次有限度的市政改造。”
“比如疏通主要水道、修缮官地上的庙產。”
“那些工程是谁做的?那些工匠的名字,又是记在哪里?”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骆森的脑海中炸响!
p.w.d.!
工务司署!
那个掌管著整个香港建设工程,拥有最庞大且最繁琐档案库的部门!
那个连修个厕所,都要填三张表格的官僚机构!
如果那个老木匠曾经被工务司署僱佣过.....
.....哪怕只是做过几天的临时工....
他的名字也一定会被那群刻板的英国佬记录在案!!
骆森猛地站直了身体。
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我知道去哪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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