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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要我安排人在屎渠出口守著?”
“听仔细了。”
陈九源见猪油仔,不时转著那双精明的小眼睛。
心知不交代点內情,他不一定会落力帮忙。
於是他打了个比方,浅浅解释道:
“今晚潮水会涨,正好能把我的鱼饵送进最深的水道里;
等退潮的时候,水流会倒灌出来。
那条大鱼要是被我的鱼饵硌到了牙....
....挣扎时掉下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鱼鳞......
....那就有可能被气根或者枝条....
....带著污水衝出来。”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难以理解,陈九源又补充了一句:
“我要你们捞的,就是这些被衝出来的线索!!
尤其是柳枝、树根....连同其它古怪的玩意儿!
不管多脏多臭,只要发现了,第一时间给我捞上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百块大洋。
包括你和手下烂仔的压惊钱,全在里面了!”
一百块大洋!
猪油仔的瞳孔猛地扩张。
连本来刻意压低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这年头,一条人命也就值几十块大洋。
动动手指让底下的烂仔去搞点树枝,再去守一夜屎渠,就能轻鬆挣一百大洋。
这跟送到嘴边的烧鹅,有什么区別!?
重赏之下。
他所有的疑虑和恐惧都化为了动力。
什么邪性;
什么大鱼....
在白花花的大洋面前都不值一提。
“得!得!”
他连连点头哈腰,胸脯拍得肥肉乱颤。
“大师您放心!这活儿我接了!
我亲自带人去盯!
保证连根烂菜叶都给您捞上来!
谁要是敢偷懒,我把他剁了餵鱼!”
有了重赏,猪油仔的效率极高。
他立刻转过身,对著还在扫地的伙计吼道:
“別扫了!
都他妈给我过来!
大生意来了!
把阿猫和小周他们都叫回来,带上傢伙,跟我走!”
陈九源看著猪油仔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转身离开了赌坊。
他还需要回去做些准备。
普通的树根和柳枝如果不经过处理,扔进那种煞气冲天的地方,瞬间就会被腐蚀成灰。
而当陈九源回了风水堂没两个小时....
九龙城寨之外,一场荒诞的採伐行动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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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作为发財赌坊的得力干將。
他平日里的工作是拿著砍刀收保护费,或者把欠钱不还的赌鬼揍得满地找牙。
但今天,大佬猪油仔居然让他带著几个兄弟,拿著斧头和锯子,跑到香江岛那边的动植物公园去——
偷树根!!
“大佬是不是中邪了?
一百块大洋就为了几根破木头?”
小周一边骂骂咧咧。
一边指挥著手下翻过公园的铁柵栏。
这动植物公园是英国佬建的,里面种满了奇花异草。
尤其是那几棵百年的大榕树。
气根垂地,看起来確实壮观。
“动作快点!挑最粗的砍!
那个谁,你去砍柳树枝,別他妈把人家花给踩了!”
小周压低声音吼道。
几个纹身大汉,撅著屁股在草丛里锯树根。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谁在那里!干什么的!”
突然,一声蹩脚的英语怒喝传来。
两个头缠红布、手持警棍的印度籍巡警(摩罗差)巡逻经过。
正好看见这群在太岁头上动土的烂仔。
“扑街!被发现了!跑!”
小周反应最快,扛起一捆刚锯下来的榕树根就跑。
“站住!stop!police!”
印度巡警吹响了哨子,挥舞著警棍追了上来。
“丟你老母!別追了!
老子只是砍点柴火回家烧饭!”
烂仔们一边跑一边回头扔了一块石头。
一群人,瞬间在公园里上演了一场警匪追逐大戏。
小周他们虽然是烂仔,但也不敢真跟差佬动手。
只能利用地形优势,抱著沉重的树根在假山和花坛之间乱窜。
最后,小周不得不忍痛从兜里掏出所有的零钱....
甚至把手腕上的银表都摘了下来,塞给那两个气喘吁吁的印度巡警。
这才算是把这事儿给平了。
“妈的,这树根比金条还难搞!”
小周看著手里那捆沾满泥土的榕树根...
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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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时分。
几大捆材料,才被几个烂仔气喘吁吁地送来。
猪油仔亲自押送。
他那身绸缎衣衫上沾著泥点子。
脸上那身肥肉累得直哆嗦,显得颇为狼狈。
小周跟在他后面,一脸的晦气。
裤子上还掛著好几片不知名的树叶。
“大师,您要的东西可真不好搞!”
他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抱怨:
“城寨里哪有这么多成气候的榕树?
我带人去动植物公园那边,好不容易找到几棵老的,还没动手就被守园的印度阿三当贼给盯上了!
好说歹说塞了钱才了事。
小周的表都搭进去了!
这柳枝也是,砍多了人家还以为我们办白事,晦气得很!”
陈九源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检查了一下那些树根。
切口新鲜,汁液饱满。
而且年份都在二三十年以上,確实是上品!
这番波折,反倒说明猪油仔確实尽力了。
他指挥著烂仔们,將这些充满旺盛生命力的乙木材料搬进后堂。
后堂中央,早已摆好了一个巨大的陶缸。
缸里装满了清水。
水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红色。
那是陈九源用硃砂、雄黄、加上燃烧后的清心符灰烬,调製而成的锁阳水。
普通的树木属阴,容易招惹邪祟。
要想让它们变成能够试探龙煞的法器,必须先用阳气封锁住它们本身的阴气。
同时激发它们內部的生机!
陈九源捲起袖子。
他將那一捆捆榕树根和柳枝浸入缸中。
水面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待到月上中天,阴气最盛之时。
他才將这些吸饱了符水、变得沉重无比的法材捞出...
隨后一一装进一个巨大的麻袋。
每个麻袋都重逾百斤。
袋口用浸过黑狗血的麻绳扎紧,防止阳气外泄。
他走到门口,对著巷子深处,在门板上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嘭——嘭嘭——
不多时,两个精壮汉子从黑暗中闪出。
正是猪油仔留下的烂仔。
他们看著那个渗出红色液体的麻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但又不敢违抗命令。
“把这些东西,抬到一线天入口。”
陈九源指向地上的麻袋平静吩咐道。
看著烂仔们慌张的表情。
他又叮嘱了一句:“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回头!
也不准打开袋子。
送到地方后就滚,跑得越快越好。”
两个烂仔吞了口唾沫,隨后抬起麻袋进了夜色中。
陈九源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含在舌下,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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