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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被水泡得发白的人皮包裹著头骨,长发如海藻般纠缠全身。
它身上滴落的黑水,落在地上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东西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尤其是陈九源身上那股独特的饿殍命格。
对它来说,陈九源就是一道散发著致命诱惑的大餐。
“来。”
陈九源看著那个怪物,口中轻吐一字。
那水鬼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声音直刺耳膜。
下一刻,它猛地扑向陈九源。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阴风。
然而,就在它冲入墨线范围的瞬间。
“嗡——!”
地面上那几十道纵横交错的红线,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水鬼的身体撞在红线上,就像是撞上了烧红的铁丝网。
“嗤啦!”
大股黑烟升腾。
原本虚无的鬼体被墨线切割,发出悽厉的惨叫。
但这只水鬼被棺材煞养了三年,凶性远超陈九源的预估。
它不顾身体被切割的剧痛,疯狂挣扎。
那一根根浸透了鸡血的墨线开始崩断。
“啪!啪!”
每断一根线,陈九源的脸色就白一分。
阵法与施术者气机相连。
胸口像是被大锤重击,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挡不住了。
凡俗手段,终究有极限。
陈九源看著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一尺的鬼爪,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孤注一掷的狠戾。
“既然你想吃我……”
陈九源双手猛地变换法印,指尖死死抵住眉心。
“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他不再压制体內的饿殍命格,反而主动敞开了神魂的防御。
与此同时,他调动体內仅存的精气,疯狂灌入脑海中的青铜镜。
《清心经》的咒文在识海中炸响。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青铜镜仿佛被这一嗓子唤醒,镜面翻转。
一道淡金色的光柱,直接从陈九源的双眼中喷薄而出!
饿殍命格的贪婪,加上青铜镜的霸道,在这一刻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振。
金光笼罩住水鬼。
那只凶戾的水鬼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它身上的怨气、煞气.....
甚至那股子阴冷的能量,顺著金光被强行抽取,倒灌进陈九源的体內。
陈九源感觉自己像是在生吞冰块。
刺骨的寒意顺著经脉游走,几乎冻结血液。
但他死死咬著牙,硬是一声不吭。
以人身,食鬼气。
终於。
隨著一声不甘的嘶吼落下,那只水鬼的身影土崩瓦解。
院子里的阴风戛然而止。
陈九源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他大口喘息著,呼出的气息都带著白雾。
陈九源內视识海,青铜镜上的光芒已经敛去,再次恢復了古朴无华的样子。
第一次成功行法除煞的亢奋,在心中翻涌。
就在这时,青铜镜镜面上再次浮现古篆:
【事件评定:击杀/超度怨煞(水鬼)。】
【获取功德:10点。】
【警告:强行吞噬鬼气,煞气侵体。】
【煞气值:1】
【命格:饿殍(状態:已修復)】
【功德值:10】
【煞气值:1】
【提示:检测到功德满足迁跃条件,是否消耗10点功德,进行首次命格迁跃?】
一股暖流从眉心扩散至全身,驱散了那种濒死的寒意。
陈九源握了握拳。
力量回来了。
陈九源將气机导入青铜镜仔细观摩其上信息,心神一颤。
功德……还有煞气?
功德可以理解,行善积德,超度亡魂,自然有功德。
但这煞气,意味著与这些阴秽之物打交道,並非毫无代价。
即便有青铜镜护体,自己也沾染上了一丝对方的怨煞。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在脑中確认:【是!】
隨著他的確认,一股清凉意念从识海深处流淌而出,瞬间遍及全身。
连混沌的头脑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凝神再看,镜面上的信息已经刷新。
【命格迁跃中……】
【饿殍→鬼医(初启)】
【命格特性解锁:阴气感知(被动)】
【特性详解:你对阴煞、怨念、死气的感知范围与精度提升。】
【天赋能力解锁:清心符(初级)】
【清心符:以自身精气为引,可绘製清心符。】
【功效:安神定魂,驱散少量负面精神侵蚀,对失魂、惊厥有一定效用。】
陈九源的眼中,终於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精光。
功德可以提升命格!
而命格的提升,会带来更强的能力!
鬼医。
医人,亦医鬼!
这才是乱世生存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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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
黄祥林带著两个胆大的伙计,战战兢兢地推开后院的门。
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
满地的红线断了大半,那只公鸡已经僵硬。
而那个年轻的大师,正坐在井边,用一块乾净的布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大师……解决了吗?”黄祥林试探著问。
陈九源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把井口的大石头挪开,用水泥把井封死,用石灰拌糯米浆灌顶。”
“柜檯转九十度,避开大门冲煞。”
“四个墙角各放一口大水缸,盛满水养几条红鲤鱼。
鱼死了就换,直到鱼能活过七天为止。”
说完这三句话,陈九源没有再多看一眼,径直向外走去。
路过黄祥林身边时,他脚步微顿。
“三十块大洋,送到我住处。”
黄祥林被那眼神一扫,只觉得浑身一激灵,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马上送去!”
直到陈九源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黄祥林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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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源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破木屋。
他花了一个下午,把屋里屋外清理了一遍。
又从巷口捡了几块废弃的床板,把墙上那几个大洞给钉死。
虽然还是简陋,但至少像个住人的地方了。
黄祥林的钱送得很准时。
三十块大洋,沉甸甸的一袋。
陈九源没有数,直接將钱袋塞进床底那块鬆动的地砖下。
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看著头顶漏光的屋顶。
“鬼医……”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修长的手指。
在青铜镜的视野里,指尖缠绕著一丝淡淡的黑气。
那是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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